天女散花
《天女散花》是梅兰芳早期经常上演的古装神话剧，以载歌载舞为特色，并以长绸舞闻名于世。[1]梅兰芳在这出戏中创作了大量新颖优美的舞蹈，1917年初演时曾引起轰动。[2]其编演源于梅兰芳在朋友家所见一幅《散花图》，画中天女风带飘逸、体态轻灵。[3]该剧经过八个月筹备，剧本取材于佛教《维摩诘经》。[4]1917年12月1日，梅兰芳在吉祥园初次演出《天女散花》。[5]初演主要角色有李寿山扮演如来佛、李寿峰扮演维摩诘、高庆奎扮演文珠、李敬山扮演和尚、姚玉芙扮演花奴，梅兰芳扮演天女。[6]其大段舞蹈令人耳目一新，成为“改良戏”的代表剧目。[7]《天女散花》的问世为青衣舞蹈增添了绸舞形式，体现了梅兰芳大胆创新的理念。[8]
基本信息
| 项目 | 内容 |
|---|---|
| 剧名 | 《天女散花》[9] |
| 题材类别 | 古装歌舞戏[10] |
| 编剧与整理 | 北京诸名士为梅兰芳而作[11] |
| 首演时间与首演者 | 1917年12月1日在吉祥园初次演出，梅兰芳主演[12] |
| 主要行当 | 京剧青衣行当[13] |
| 声腔与板式 | 京剧[14] |
一、剧情梗概
京剧《天女散花》是梅兰芳继《嫦娥奔月》之后编演的一出古装神话剧，其剧本取材于佛教《维摩诘经》，故事非常简单，说的是维摩示疾，如来命天女至病室散花，以验结习[15]。这出戏并无曲折起伏的情节，也无人物内心尖锐复杂的情感冲突，中间本空洞无物，亦无其他情节，主要凭古装翩舞和词句雅隽见长[16]。戏中奉旨散花的天女，在翱翔于三千大千世界的浩渺苍穹中，见到了各种奇妙景象，乃以歌舞形式在观众面前展现一幅极其绚丽优美的画卷[17]。全剧共有六场，其中《云路》和《散花》两场最为精彩，也是全剧歌舞最集中、最见神采的部分[18]。在第四场《云路》和第六场《散花》中，梅兰芳载歌载舞，创造了许多优美的舞蹈动作，对于京剧舞蹈艺术的改进起到了很大作用[19]。
初演时的主要角色扮演者分别是李寿山扮演如来佛、李寿峰扮演维摩诘、高庆奎扮演文珠、李敬山扮演和尚、姚玉芙扮演花奴，梅兰芳扮演天女[20]。该剧以载歌载舞为特色，是梅兰芳早期经常上演的剧目，并以绸舞闻名，梅兰芳在这出戏中创作了大量新颖优美的舞蹈，1917年初演时曾引起轰动，从此成为梅兰芳代表剧目之一[21]。此剧的编演，源于梅兰芳在一位朋友家里看到一幅《散花图》，见天女的样子风带飘逸、体态轻灵，画得生动美妙，于是借回画作，主要目的就是想从天女的风带上创造出一种舞蹈[22]。他根据图里天女身上的许多条风带，照样做了许多绸带试验，舞时绸带太多左绕右绊，试来试去，最后用两条带子来试，果然切合实际，而且并不妨碍美观，绸带舞的问题就这样作了决定[23]。经过八个月的筹备，这出戏才告完成，名字就用《天女散花》四个字；1917年12月1日，梅兰芳在北京吉祥园初次演出《天女散花》，有资料称他看到的无疑是该剧在吉祥园演出的头一天首次演出，自然是全本戏，演出时间为下午三点至六点多，长达三个小时[24]。
戏中长绸舞独立成章，是一种艺术模块，如表演程式其他戏也可以用之，只是用时需要依据人物进行个性化处理，而梅兰芳在《天女散花》中表演的长绸舞蹈，即属这类独立成章的创造[25]。在这出戏中，梅兰芳对天女的服饰、造型、动作、身段、道具等每一处细节都再三推敲、精益求精，至于天女散花时所表演的长绸舞，更是他匠心独运创造出来的[26]。古画《天女散花图》所描绘的佛经场景中，娴静神通的天女手捧花篮，边舞边将花朵抛散，衣裙以朱砂色体现其轻盈秀丽、青春活泼的体态[27]。这种空手舞绸带子的功夫，劲头儿完全在整个手臂和手腕子上，尤其腕子要灵活，因为绸子软而且轻，劲头儿要用得巧而有力，才能随心所欲[28]。《天女散花》是绸舞最具代表性的剧目，它以极为新颖和极具创造力的各种舞蹈姿态令人耳目一新，犹如壁画中的仙女一般[29]。梅兰芳经过反复琢磨试验，最终使用长绸作为风带的表现体，这一大胆的使用，创作出著名的京剧“长绸舞”[30]。该剧的舞蹈动作从仙女人物特点出发，创造性地运用了想象中的仙女动作姿态与手势[31]。
二、艺术特色
这出戏的看处，全在舞蹈与音乐。[32] 剧中大量新颖优美的舞蹈在1917年初演时引起轰动，并使其成为梅兰芳代表剧目之一。[33] 它也常被视为绸舞最具代表性的剧目，舞姿新颖，极具创造力，犹如壁画中的仙女一般。[34] 日本观众铃木虎雄认为，梅兰芳在这出新编曲调的新戏中展现了他最得意的舞蹈。[35] 他进而体会到歌舞一体具有相当大的意义，甚至感到舞蹈反而是主。[36]
这种歌舞并不是水袖表演的延长，梅兰芳经过反复琢磨，最终使用长绸作为天空风带的表现体。[37] 长绸舞不同于一般表演动作，它是一整套舞蹈，大段舞蹈出现令人耳目一新，成为改良戏的代表剧目。[38] 其创作冲动来自一幅《散花图》，梅兰芳端详图中天女风带，主要目的想从天女的风带上创造出一种舞蹈。[39] 试验时绸带子太多，左绕右绊，总不应手，最后用两条带子来一试，果然切合实际。[40]
《天女散花》里用的绸带比较短窄，八九尺长，六七寸宽，每一边各用一种不同的颜色，就不用再拼了。[41] 而每根常用两种不同颜色的极薄印度绸拼缝，如一边粉红与湖色，一边浅黄与藕荷。[42] 空手舞绸带子的功夫完全在手臂和手腕上，腕子尤其要灵活。[43] 绸子软而轻，劲头要用得巧而有力，才能随心所欲，并不是要用多大傻气力。[44] 梅兰芳对天女的服饰、造型、动作、身段、道具等每一处细节都再三推敲，精益求精。[45] 天女散花时所表演的长绸舞，更是他匠心独运创造出来的。[46]
在身段上，这出戏采用了《乾元山》《蜈蚣岭》的身段，没有武功底子的人不容易演好。[47] 因此有人称道梅兰芳的《天女散花》是“文戏武唱”。[48] 其舞姿之妙在于亮相，所以这出戏也许适应于近代皮黄，而与昆曲不相符。[49] 舞蹈动作从仙女人物特点出发，创造性地运用想象中的仙女动作姿态与手势。[50] 这种姿态在当今中国古典舞中很常见，但它出现在1917年，在舞姿上具有开创意义。[51] 它也突破了京剧舞蹈动作讲究的“圆”“含”等固有准则，没有固守传统程式而不敢越雷池半步。[52]
全剧六场之中，最精彩的是“云路”和“散花”两场。[53] 在第四场《云路》和第六场《散花》中，梅兰芳载歌载舞，创造了许多优美舞蹈动作，对京剧舞蹈艺术的改进起了很大作用。[54] 奉旨散花的天女在翱翔中见到各种奇妙景象。[55] 齐如山在筹备梅兰芳访美所绘的画轴中，把舞谱作为重要的组成部分。[56] 访日演出时，《天女散花》被安排为首演打泡戏。[57] 日本评论注意到天女在袖口用两条长长丝绸，通过变化表现出各种各样的姿态。[58]
三、唱腔与音乐
《天女散花》在唱腔与音乐上的突出之处，首先在于它被时人视为“新编曲调的新戏”，由此让人看到梅兰芳最为得意的舞蹈。这出戏并不是只重唱念的老路，它与《黛玉葬花》等作品一起，被称作“过渡戏”或“古装新剧”，既仿照旧剧模式，又创作出含有音乐歌曲的新作品。梅兰芳在谈创作时，把编剧、服装、唱腔、舞蹈、演员的安排和设计并列记录，说明唱腔并非孤立环节，而是整体歌舞构思的一部分。剧本取材于佛教《维摩诘经》，故事的关节是“维摩示疾，如来命天女至病室散花，以验结习”。这样的内容没有复杂情节，却给《云路》《散花》等场面的载歌载舞留下了空间，第四场和第六场中梅兰芳载歌载舞，创造了许多优美舞蹈动作。因此，其音乐性更多体现为歌舞一体：唱词与身段彼此生发，而不是单纯依靠情节推进。
《天女散花》的唱词与身段配合，在梅兰芳的舞谱中留下了清晰痕迹。齐如山等人为舞式冠名时，右侧的词句就是做此身段时的唱词，例如唱到“离却了众香国”时，身段要把手中绶带拽动于身后，仿佛驾云欲飞，这个姿势命名为“舞縠”。舞谱总共画了26卷，每卷6种图，共156种舞姿，主要选自《天女散花》《嫦娥奔月》等十个代表剧目的舞蹈身段。这说明《天女散花》的音乐呈现并不限于听觉，也通过舞姿命名、唱词提示和图像记录被固定下来。就腔调与剧种关系而言，昆曲舞姿之妙在于舞蹈的连续性，与舞乐一致，而不同于戏剧动作时时以亮相为主；《天女散花》之妙恰在舞姿亮相，因此它也许适应于近代皮黄，而与昆曲不相符[60]。陈德霖对若愚君说，此剧纯由旧剧脱胎，当年昆剧中有舞盘一戏，今已失传，此剧身段略似之[61]。这既点出旧剧渊源，也说明其舞蹈化追求与旧有昆剧身段之间存在若即若离的关系。
在表演观念上，《天女散花》反对“抱肚子唱”，并强调舞蹈化的创作[62]。这种选择使旦角剧目的观赏性大大提升，婀娜多姿的长绸舞蹈让该剧成为吸引人眼球的独特奇葩；长绸舞蹈本身是独立成章的艺术模块，类似表演程式，其他戏也可以用，只是要依据人物进行个性化处理[63]。至于天女散花时所表演的长绸舞，更是梅兰芳匠心独运创造出来的[64]。1920年，梅兰芳开始灌唱片，所灌剧目中就有《天女散花》片段，1924年又出了此戏的选段唱片，使唱腔与音乐得以借唱片流传[65]。当时《戏考》述考称此剧“中间本空洞无物，亦并无他情节，专以古装翩舞，及唱片中词句雅隽见长”，可见其唱词与唱片同样是观赏和传播的支点[66]。访日演出时，日本评论特别注意到天女在袖口用两条长长的丝绸，通过变化表现出各种各样的姿态，云路情境因而更显宏伟庄严[67]。盖叫天则看出梅兰芳的天女借鉴了武生身段，因此有人称道《天女散花》是“文戏武唱”，与杨小楼的“武戏文唱”异曲同工[68]。这些表演与声音、歌唱和身段共同构成了该剧的舞台效果。
梅兰芳根据《散花图》中天女身上的许多条风带照样做绸带试验，最后用两条带子来一试，果然切合实际，也不妨碍美观，绸带舞的问题就此决定[69]。此剧创作于被称为中国“改良戏”时期，这一时期的剧目特点是古装扮相、侧重舞蹈、讲究形式的出新，唱腔与音乐也服从于这种形式探索[70]。《天女散花》已经在舞台上传唱了九十多年，今天欣赏仍有巨大审美价值[71]。在当代梅派剧目展演中，它仍被收入《梅华香韵》等组合，与《黛玉葬花》《抗金兵》《霸王别姬》《贵妃醉酒》同台呈现[72]。这出戏的唱腔与音乐并不以复杂情节取胜，而是在新编曲调、歌舞一体、唱词雅隽、长绸舞和唱片传播之间形成独特面貌。
四、代表流派与演员
在梅派剧目中，《天女散花》自1917年初演起即为常演之作，也是梅兰芳代表剧目之一[73][74]。梅兰芳在这出戏中对天女的服饰、造型、动作、身段、道具等每一处细节都再三推敲，精益求精，天女散花时所表演的长绸舞更是其匠心独运的创造[75]。这出戏的创作契机，来自梅兰芳在朋友家看到一幅《散花图》，由绘画到《天女散花》谱写了一段不同寻常的创作往事[76]。经过八个月筹备，该剧于1917年12月1日在北京吉祥园演出[77]。初演阵容中，李寿山扮演如来佛，李寿峰扮演维摩诘，高庆奎扮演文珠，李敬山扮演和尚，姚玉芙扮演花奴，梅兰芳扮演天女[78]。这些安排显示，梅兰芳既是主演，也居于梅派剧目创造的中心。
梅兰芳的表演并不只靠文戏功底，而吸收了武戏身段。盖叫天曾一针见血地看出，梅兰芳的天女借鉴了《乾元山》、《蜈蚣岭》的武生身段[79]。他还对梅兰芳说，这出戏里采用了《乾元山》、《蜈蚣岭》的身段，没有武功底子的人，那是喂不好的[80]。因此，有人称道梅兰芳的《天女散花》是“文戏武唱”，这与杨小楼的“武戏文唱”可谓异曲同工[81]。盖叫天起初并不服气，以为梅兰芳只是扮相漂亮，有人捧，但在连续看了三天《天女散花》后，服气了[82]。这种跨行当的借鉴，使天女形象既有文戏的细腻，又有武戏的劲健。
陈德霖是梅兰芳曾从学的名优男旦[83]。若愚君问外间有谓此剧有类西洋跳舞，陈德霖答，西洋跳舞予未曾见及，但此剧纯由旧剧脱胎，当年昆剧中有舞盘一戏，今失传，是剧之身段略似之[84]。这既说明《天女散花》的新颖舞蹈并非无根之木，也说明梅兰芳的表演根底与旧剧传统相衔接。梅兰芳自己曾谈起绸带舞的功夫，说这种空手舞绸带子的劲头儿完全在整个手臂和手腕子上，尤其腕子要灵活[85]。他又回忆，有一次在文明园唱这出，许多老朋友都在前台看戏，那天在《天女散花》一场的舞蹈里面，自己临时加了一些身段[86]。可见梅兰芳在成熟演出中仍不断调整身段，使绸舞与人物、场面相互生发。
《天女散花》在梅派传承中不断被后辈演员学习、演出。陈正薇留有《天女散花》剧照[87]。一位梅派后学曾回忆，自己早就想把自己当年跟梅兰芳先生学习这出戏的经过、体会，尤其是这出戏在不同时期前后的变化记录下来[88]。言慧珠是梅先生的另一位弟子，也是这位后学的同门师姐，她曾爽快答应，把自己用的一副绸带送给后学[89]。梅派表演艺术家梅葆玖也在艺术上对这位后学帮助良多[90]。童芷苓则在梅兰芳戏曲紀念演出那晚，因纪念梅兰芳而演了平日不常演的《天女散花》，这出戏其实不好唱[91]。此外，上海演员黄润卿曾借梅兰芳在北京演《天女散花》所造就的人气，自己也演起这出戏来[92]。这些演员或承习、或配演、或移植，使《天女散花》的绸舞与梅派风格得以在舞台上延续。
梅兰芳的《天女散花》还走向海外，成为其代表演员身份的重要标识。大仓喜八郎就是看了梅兰芳的《天女散花》之后，才动了念头，请梅兰芳赴日演出的[93]。日本评论写天女在袖口用两条长长的丝绸，通过变化表现出各种各样的姿态[94]。这出戏在海外演出中依然以绸带舞为人瞩目，显示出梅兰芳作为梅派代表演员的艺术魅力。从初演阵容到后辈传承，从陈德霖的旧剧溯源到盖叫天的武生身段之评，《天女散花》围绕梅兰芳形成了一条清晰的表演谱系。
五、经典唱段
《天女散花》的经典唱段，往往不是单独清唱，而是同绸带舞和天女身段连成一体。梅兰芳在第四场《云路》和第六场《散花》中载歌载舞，创造了许多优美的舞蹈动作。全剧六场之中，最为精彩的就是“云路”和“散花”两场。这种歌舞一体的形态，使唱腔、身段、服装与道具共同构成观赏重点；铃木虎雄看后感到歌舞一体具有相当大意义，甚至认为这些部分中舞蹈反而是主[95]。也有评论把《天女散花》视为新编曲调的新戏，并由此看到梅兰芳最为得意的舞蹈[96]。因此，谈《天女散花》的经典唱段，离不开《云路》《散花》中歌与舞相互生发的段落。
《戏考》述考对《天女散花》的词句有“雅隽”之评，说它“中间本空洞无物，亦并无他情节，专以古装翩舞，及唱片中词句雅隽见长”[97]。具体到舞谱中的记录，唱到“离却了众香国”时，身段将手中所持绶带拽动于身后，仿佛驾起祥云准备飞翔[98]。这个姿势命名为“舞縠”，“舞縠”二字出自李白的《白纻辞》[99]。齐如山又从汉唐辞赋诗文中寻出能够相对应的词句，给每个舞式冠名，右侧的词句就是做此身段时的唱词[100]。唱词、身段与舞姿在《天女散花》中被当作整体来设计，唱段的意义也正落在天女腾云、散花的动作想象之中。
《天女散花》的唱段还留下唱片记录。梅兰芳开始灌唱片在1920年[101]，当年所灌唱片中就有《天女散花》片段，1924年又出了此戏的选段唱片[102]。唱片使那些被述考称为雅隽的词句离开舞台仍可流传，而舞台上的长绸舞又让唱段具有不可替代的视觉形象。二者相互补充，构成《天女散花》经典唱段在听觉与视觉两方面的记忆。
《天女散花》的唱与舞对演员功力要求很高。盖叫天起初并不服气，以为梅兰芳就是扮相漂亮、有人捧，但在连续看了三天《天女散花》后服气了[103]。盖叫天更一针见血地看出，梅兰芳的天女借鉴了《乾元山》《蜈蚣岭》的武生身段[104]。所以有人称道梅兰芳的《天女散花》是“文戏武唱”，这与杨小楼的“武戏文唱”可谓异曲同工[105]。盖叫天还说过，这出戏现在只有他和梅先生能唱，别人找不到这种窍门，因为绸子不比别的东西，手臂手腕没有熟练巧劲是耍不好的[106]。这些说法把唱段与身段、武功底子联系起来，说明《天女散花》的经典段落并不能只靠唱工完成。
在海外演出中，这些唱舞段落同样成为重点。梅兰芳访日时，第一天的打泡戏是《天女散花》，此剧是继《嫦娥奔月》后新编的另一出古装歌舞戏[107]。其中最拿手、也最叫座的是一段绸带舞，那是梅兰芳根据古画里一些舞蹈造型，和老戏中“耍龙筋”“舞彩绸”等身段动作重新创造出来的[108]。伊原青青园在东京《都新闻报》评论《梅兰芳的天女》时写道，天女在袖口用两条长长的丝绸，通过变化表现出各种各样的姿态[109]。这些评论关注的虽是舞蹈与身段，却正对应《云路》唱段所营造的云路情境。《天女散花》之妙则在于舞姿亮相，所以此剧也许是适应于近代皮黄的，而与昆曲不相符[110]。长绸舞蹈又是独立成章的一种艺术模块，它如表演程式，其他戏也可以用之[111]。于是，经典唱段在歌、舞、戏的交汇处，留下梅派艺术的一段典范。
六、演出纪事
一九一七年十二月一日，梅兰芳在北京吉祥园初次演出《天女散花》[112]。首演中，李寿山扮演如来佛，李寿峰扮演维摩诘，高庆奎扮演文珠，李敬山扮演和尚，姚玉芙扮演花奴，梅兰芳扮演天女[113]。据当时记载，首演从下午三点持续到六点多，全本长达三个小时[114]。剧评认为全剧六场之中最精彩的是“云路”和“散花”两场[115]。此剧以绸舞闻名，梅兰芳在戏中创作了大量新颖优美的舞蹈，1917年初演时曾引起轰动[116]。首演之后，梅兰芳时常不断表演此剧，堂会戏有时也唱[117]。由于此剧受到欢迎，上海演员黄润卿借梅兰芳在北京演出所造就的人气，自己也演起这出戏来[118]。
1920年，梅兰芳在上海天翰舞台演出《天女散花》[120]。沪上名角盖叫天起初并不服气，以为梅兰芳只是扮相漂亮、有人捧场，但在连续看了三天《天女散花》后服气了[121]。盖叫天更一针见血地看出，梅兰芳的天女借鉴了《乾元山》《蜈蚣岭》的武生身段[122]。盖叫天还到后台对梅兰芳说，这出戏只有他和梅先生能唱[123]。因此，有人称道梅兰芳的《天女散花》是“文戏武唱”[124]。
访日演出时，《天女散花》是第一天打泡戏[125]。帝国剧场从五月一日至五日安排此剧[126]。大仓喜八郎正是看了梅兰芳的《天女散花》之后，才动了请梅兰芳赴日演出的念头[127]。五月二日东京《都新闻报》发表伊原青青园的评论文章《梅兰芳的天女》[128]。文中说，天女在袖口用两条长长的丝绸，通过变化表现出各种各样的姿态[129]。齐如山起初不赞成以《天女散花》出国，认为出国应拿旧戏，但最后商议仍将此剧列为必演[130]。后来，这出戏在舞台上传唱了九十多年[131]。全本已经少有人演出[132]。2008年梅派经典剧目展演周中，《梅华香韵》仍包含《天女散花》[133]。梅兰芳逝世一周年纪念演出也曾演《天女散花》，由童芷苓出演[134]。
七、音像与文献
这出戏的全本多年来已经少有人演出，其面貌要靠唱片、剧本与剧评来还原。1917年12月1日，梅兰芳在北京吉祥园初次演出此剧，此后时常表演，堂会戏有时也唱[135]。创作之前，他借回一幅《散花图》，根据天女身上的许多条风带照样做了许多绸带试验[136]。这出戏的名字用《天女散花》四个字，经过八个月筹备才告完成，剧本取材于佛教《维摩诘经》[137]。
《戏考》收录了《天女散花》（1917年首演）与《麻姑献寿》（1918年首演）两出古装戏[138]。第23册有《天女散花》剧照两张，第36册有剧本[139]。梅兰芳灌过的唱片中就有《天女散花》片段[140]。齐如山筹备梅兰芳访美所绘的画轴把舞谱作为重要组成部分，舞谱总共画了26卷，每卷6种图，共156种舞姿，其中主要选了《天女散花》等梅兰芳代表剧目的舞蹈身段[141]。
访日演出中，第一天的打泡戏是《天女散花》[142]。《顺天时报》上，迁聽花12月16日发表剧评，指出全剧六场中以“云路”和“散花”两场最精彩[143]。梅兰芳逝世一周年纪念演出中，演了平日不常演的《天女散花》[144]。2008年梅派经典剧目展演周7月20日演出《梅华香韵》，包含《天女散花》、《黛玉葬花》、《抗金兵》、《霸王别姬》、《贵妃醉酒》[145]。梅兰芳大剧院梅派折子戏专场也把《天女散花》列入演出剧目[146]。
《舞台生活四十年》第三集设有《天女散花》专章，其中有吉祥园初演、武戏文唱文戏武唱、在上海重演等节[147]。《梅兰芳谈艺录》记录编演缘起，提到在朋友家看到一幅《散花图》[148]。2014年梅兰芳诞辰120周年时，整理者以此书献给恩师[149]。1962年南京演出时，戏中的绸子已经放长加宽[150]。《天女散花》里用的绸带比较短窄，八九尺长，六七寸宽，每一边各用一种不同颜色[151]。
八、影响与评价
《天女散花》在1917年初演时曾引起轰动，后来成为梅兰芳代表剧目之一。[152] 此剧取材于佛经《维摩诘所说经》，故事非常简单，其折服观众的艺术魅力主要在于《云路》《散花》等场次中以歌舞展现的画卷。[153] 问世九十多年后，它仍被认为具有巨大审美价值，很少有绸舞能够超越。[154] 舞蹈动作从仙女人物出发，与后来形成的中国古典舞相似，在1917年的舞姿上具有开创意义。[155] 这种原创精神被视为京剧人最应继承和发扬的价值，其意义远远大于学会模仿一出戏。[156]
1917年12月1日，《天女散花》经过八个月创作在北京吉祥园演出。[157] 访日演出中，此剧成为重点，帝国剧场五月一日至五日安排《天女散花》，头五天戏票已经售完。[158] 大仓喜八郎观看《天女散花》后动了请梅兰芳赴日演出的念头，此剧在日演出得到观众热烈欢迎。[159] 伊原青青园评论说，天女在袖口用两条长长丝绸，通过变化表现出各种姿态，云路情境更显宏伟庄严。[160] 铃木虎雄则认为《天女散花》是新编曲调的新戏，由此看到梅兰芳最得意的舞蹈。[161] 丰冈圭资却指出，此剧虽精彩，却未能超越《琴挑》。[162] 齐如山对出国前选戏有不同意见，不以为然，主张中国戏到外国去演应以国剧为前提。[163]
不过，这出戏并非只有赞美。北京听戏者中尚有不满意之处，说明《天女散花》既是梅兰芳的创新尝试，也是当时中国人觉得有争议的一出戏。[164] 盖叫天起初并不服气，以为梅兰芳只是扮相漂亮、有人捧，连续看了三天《天女散花》后才服气，并指出梅兰芳的天女借鉴了《乾元山》《蜈蚣岭》的武生身段，故有人称其为“文戏武唱”，与杨小楼的“武戏文唱”异曲同工。[165] 盖叫天还说，这出戏只有他和梅先生能唱，因为绸子不比别的东西，手臂手腕没有熟练巧劲是耍不好的。[166] 童芷苓在纪念梅兰芳的演出中演《天女散花》，因戏生而不讨好，也可见此剧并不好唱。[167] 上海演员黄润卿曾借梅兰芳在北京演《天女散花》所造就的人气，自己也演起这出戏。[168] 后来这出戏的全本已经少有人演出。[169] 梅兰芳对天女的服饰、造型、动作、身段、道具等每一处细节都再三推敲，精益求精，至于散花时所表演的长绸舞，更是匠心独运创造出来的。[170] 1962年，《天女散花》在南京演出时，戏中的绸子已经放长加宽。[171] 齐如山所绘舞谱主要选了《天女散花》等梅兰芳代表剧目的舞蹈身段。[172] 梅兰芳纪念馆和梅兰芳基金会举办的“梅派经典剧目展演周”中，《梅华香韵》亦包含《天女散花》。[173]
九、源流与改编
《天女散花》的剧目来源，见诸佛教《维摩诘经》，故事非常简明，即维摩示疾，如来命天女到病室散花，以验结习。这出戏并非旧有传统剧目，所谓“向无此戏”，乃是近数年来北京诸名士与《嫦娥奔月》等古装新剧同为梅兰芳而作。其剧情刺取《维摩传》中维摩大弟子衣袖着花、仍落色相、结习未除等参禅语为蓝本[174]。全剧中间本空洞无物，也没有别的复杂情节，专以古装翩舞和唱片中词句雅隽见长[175]。由此可知，它的重点不在讲述曲折故事，而在借佛教典故铺展歌舞。
创作缘起与绘画有关。梅兰芳在一位朋友家中看到一幅《散花图》，见天女风带飘逸、体态轻灵、画得生动美妙[176]。朋友建议他继《嫦娥奔月》之后再排一出《天女散花》，他借回此图仔细端详，主要目的是想从天女的风带上创造出一种舞蹈[177]。他依照图中天女身上的许多条风带，照样做了许多绸带试验，结果绸带太多，左绕右绊，最后用两条带子一试，果然切合实际，也不妨碍美观，绸带舞的问题就此决定[178]。经过八个月筹备，这出戏以《天女散花》为名完成[179]。1917年12月1日，《天女散花》在北京吉祥园演出，梅兰芳扮演天女[180]。初演时李寿山扮演如来佛，李寿峰扮演维摩诘，高庆奎扮演文珠，李敬山扮演和尚，姚玉芙扮演花奴[181]。全本演出时间为下午三点至六点多，长达三个小时[182]。
《天女散花》创作于被称为中国“改良戏”的时期，这一时期的剧目特点是古装扮相、侧重舞蹈、讲究形式的出新。当时的所谓“新剧”仿照旧剧模式，创作出含有音乐歌曲的新作品，中国人称之为“过渡戏”，也可以称为“古装新剧”[183]。它取材于佛经，却并不依赖曲折情节，而是把歌舞一体推到显著位置。梅兰芳在选择长绸时，就想到从“天女的风带”上创造一种舞蹈，这种舞蹈不同于一般表演动作，是一整套的舞蹈[184]。后来有人称这出戏是“文戏武唱”，并把它与杨小楼的“武戏文唱”相比[185]。剧评还认为，全剧六场之中最为精彩的是“云路”和“散花”两场[186]。这种评价说明，它的舞蹈身段已带有相当强的技术难度。
《天女散花》在流传中不断被调整和改编。它是一出梅派经典剧，但多年来全本已经少有人演出[187]。陈正薇曾想把自己当年跟梅兰芳先生学习这出戏的经过、体会，尤其是这出戏在不同时期前后的变化记录下来[188]。1962年在南京演出时，戏中的绸子已经放长加宽[189]。后来绸带由原来的长一丈零七八寸、宽一尺一二寸，放长至三丈多[190]。1964年她在扬州京剧团当演员时，剧团决定让她演出《天女散花》，当时团里没有绸带，她只好向同门师姐言慧珠求助[191]。这些细节说明，该剧的舞台呈现并非一次定型，而是在演出条件、演员体会与剧场空间中持续修正。
《天女散花》还曾作为访日演出的重点剧目。第一天的打泡戏是《天女散花》，它是梅兰芳继《嫦娥奔月》后新编的另一出古装歌舞戏[192]。日方安排京剧与日本歌舞伎穿插出场，第一天的打泡戏便是此剧，演出后得到日本观众热烈欢迎。在中国国内，上海演员黄润卿也借梅兰芳在北京演《天女散花》所造就的人气，自己演起这出戏来[193]。至于其源流与旧剧的关系，陈德霖曾答问说，西洋跳舞自己没有见过，但这出戏纯由旧剧脱胎，当年昆剧中有《舞盘》一戏，今已失传，此剧身段略似之[194]。这既说明它有新创的一面，也说明它仍从旧剧身段中汲取资源。
最后，这出戏的整理、收录与当代传承也构成改编史的一部分。《戏考》第23册有《天女散花》剧照两张，第36册有剧本[195]。2008年梅派经典剧目展演周中，《梅华香韵》包含《天女散花》[196]。该剧的整理出版曾得到中国京剧艺术基金会的支持[197]。它从梅兰芳早期的古装新戏，逐渐成为可被反复整理、研习和展演的梅派经典。
十、演出与传承
《天女散花》的编演，源于梅兰芳在一位朋友家看到一幅《散花图》，天女风带飘逸、体态轻灵，画得生动美妙；他借回此图仔细端详，主要想从天女风带上创造一种舞蹈，经过八个月筹备才告完成。 该剧取材于佛教《维摩诘所说经》，故事是维摩示疾，如来命天女至病室散花，以验结习，情节并不复杂，重点在歌舞。 1917年12月1日，梅兰芳在北京吉祥园初次演出此剧，首演是全本戏，演出从下午三点持续到六点多，长达三个小时。 首演主要角色有李寿山扮如来佛、李寿峰扮维摩诘、高庆奎扮文珠、李敬山扮和尚、姚玉芙扮花奴，梅兰芳扮天女。 当时评论认为全剧六场中“云路”和“散花”两场最为精彩。 此后梅兰芳时常不断表演，堂会戏有时也唱这出，演来演去渐熟，身段舞蹈不免随意增减，曾在文明园演出时临时加过身段。
《天女散花》在1917年初演时曾引起轰动，并逐渐成为梅兰芳代表剧目之一。 大仓喜八郎观看此剧后动了请梅兰芳赴日演出的念头；访日演出第一天的打泡戏便是《天女散花》，它是梅兰芳继《嫦娥奔月》后新编的另一出古装歌舞戏。[198] 在帝国剧场安排中，头一天是《天女散花》，从五月一日至五日为《天女散花》，其余五天另有戏码，演出重点明显放在这出古装新戏上。[199] 日本观众对这出戏反应热烈，5月2日东京《都新闻报》发表伊原青青园评论《梅兰芳的天女》，称天女在袖口用两条长长的丝绸，通过变化表现出各种各样的姿态，云路情境更显宏伟庄严。[200] 有日本评论指出，《天女散花》是特意为梅兰芳量身定做的新剧，中国人称“过渡戏”或“古装新剧”；上海演员黄润卿还借梅兰芳在北京演《天女散花》的人气，自己也演起这出戏来。[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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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便于外国人理解和研究中国戏曲，齐如山在筹备梅兰芳访美所绘的画轴中，把舞谱作为重要组成部分，舞谱共画了26卷，每卷6种图，共156种舞姿，主要选了《天女散花》等10个梅兰芳代表剧目的舞蹈身段。[203] 其中《天女散花》唱“离却了众香国”时，身段是将手中所持绶带拽动于身后，仿佛驾起祥云准备飞翔，这个姿势被命名为“舞縠”。[204] 《戏考》收了《天女散花》，第23册有剧照两张，第36册有剧本，述考称其向无此戏，乃近数年来北京诸名士与《嫦娥奔月》等古装新剧同为梅伶而作者，专以古装翩舞及唱片中词句雅隽见长。[205] 梅兰芳1920年开始灌唱片，灌过《天女散花》片段，1924年又出了此戏的选段唱片。[206] 1920年梅兰芳到上海演出，盖叫天起初不服，连续看了三天《天女散花》后服气，认为其耍绸带又稳又准，并看出天女借鉴了《乾元山》《蜈蚣岭》的武生身段，因此有人称《天女散花》是“文戏武唱”。[207] 盖叫天还到后台对梅兰芳说，这出戏里采用了《乾元山》《蜈蚣岭》的身段，没有武功底子的人演不好，绸子不比别的东西，手臂手腕没有熟练的巧劲是耍不好的。[208]
这出戏在后来的演出中，绸带的长度与宽度屡有调整。[209] 1962年在南京演出时，戏中绸子已经放长加宽；1964年在扬州京剧团演出时，因团里没有绸带，言慧珠把自己用的一副绸带送给了后来者。[210] 此后演出对绸带长度和宽度作了较大调整，由原来的长一丈零七八寸、宽一尺一二寸，放长至三丈多。[211] 2008年7月18日至23日，梅兰芳纪念馆和梅兰芳基金会于长安大戏院举办“梅派经典剧目展演周”，由梅兰芳京剧团演出，7月20日《梅华香韵》包含《天女散花》等剧目。[212] 梅兰芳大剧院“梅派折子戏专场”的演出剧目中也列有《天女散花》。[213] 《天女散花》的整理出版得到中国京剧艺术基金会大力支持，2014年值梅兰芳诞辰120周年，整理者以此书献给恩师。[214] 童芷苓在梅兰芳纪念演出那晚演了平日不常演的《天女散花》，因戏生而不讨好，这也说明《天女散花》并不好唱。[215]
【资料来源】 本文书证取自中国戏曲学院知识库（图书库）切片，逐条见正文角标。文中图片与音视频凡 4 件，其来源与件况亦逐条见对应角标。
【参考文献】
- 《京剧梅派唱腔艺术研究》
- 《天女散花》
- 《忆江南》
- 《戏曲与舞蹈 从戏曲艺术特色看其对舞蹈创作的影响》
- 《戏曲研究 第九十一辑》
- 《梅兰芳与京剧的传播 第五届京剧学国际学术研讨会论文集 上》
- 《梅兰芳传 京卷剧，传记篇 剧人部》
- 《梅兰芳全集 第一卷 舞台生活四十年》
- 《梅兰芳老戏单图鉴 从戏单探究梅兰芳的舞台生涯》
- 《梅兰芳谈艺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