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相和
京剧《将相和》是1950年由翁偶虹、王颉竹根据传统戏《完璧归赵》《渑池会》《廉颇负荆》重新缀合改编的剧目[1]。该剧以周代赵国为背景，演述战国时期赵国大将廉颇与上卿蔺相如由失和到和好的故事，全剧在秦、赵两国的外部矛盾之下展开赵国将相的内部矛盾，内部矛盾随外部矛盾发展而深化，外部矛盾又促进内部矛盾的解决[2]。剧情中，秦王听说赵国得珍宝和氏璧，假意以十五城换璧，蔺相如见秦无诚意，使人暗中将璧送回赵国，自己留下折冲，秦王以油鼎相威吓，终因理屈并碍于列国使节在场而放其归赵；其后赵王赴渑池之会，廉颇、蔺相如随同，李牧随侍保护，蔺相如凭勇敢机智使赵王未受辱并争得外交胜利[3][4]。廉颇自恃功高，不服相如，几次相辱，蔺相如避之，后廉颇得知将相和睦则秦不敢侵，乃亲至相府负荆请罪，共同辅国，国家无恙；此剧生净并重，唱做兼长，李少春、袁世海、谭富英、马连良、裘盛戎等艺术家先后演出，戏路、剧本稍有不同[5][6][7]。
基本信息
| 项目 | 内容 |
|---|---|
| 剧名 | 《将相和》（京剧）[9] |
| 别名 | 又名《廉颇负荆》[10] |
| 题材类别 | 大型历史剧[11] |
| 编剧与整理 | 翁偶虹、王颉竹改编[12] |
| 首演时间与首演者 | 1950年5月，谭富英、裘盛戎合组的太平京剧团排演该戏[13]；李少春、袁世海等亦在天津排出，李少春饰蔺相如，袁世海饰廉颇[14] |
| 主要行当 | 生、净并重[15] |
| 声腔与板式 | 二黄原板[16] |
一、剧情梗概
京剧《将相和》是1950年由翁偶虹、王颉竹根据传统戏《完璧归赵》《渑池会》《廉颇负荆》重新缀合改编的剧目。[17] 它把《完璧归赵》《渑池会》《将相和》等分散单折连缀起来，从新改编旧本。[18] 改编删去一些不必要情节，增添必要穿插，使故事发展连贯并更能深化主题。[19] 剧情取材于《东周列国志》第九十六回及《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20] 全剧以战国时期赵国为背景，围绕文臣蔺相如与武将廉颇由失和到和解展开。[21] 改编力求把团结御敌、公而忘私的主题表现得完整透彻，并突出和则两利、分则俱伤。[22][23] 剧作生净并重，结构完整，唱做兼长。[24]
廉颇是赵国著名将领，曾大破齐兵，“以勇气闻于诸侯”，蔺相如则是赵国宦者令缪贤的舍人，出身微贱。[25] 赵惠文王时得楚国和氏璧，秦昭襄王闻知，遣使入赵，愿以十五城换取和氏璧。[26] 秦王仗强国之势，派胡伤赴赵，假意以十五连城换宝璧，赵王与朝臣为此面临难题。[27] 蔺相如见秦果无诚意，便使人暗中将璧送回赵国，自己留下来与秦王折冲。[28] 秦王用油鼎相威吓，蔺相如并不畏惧，秦理屈，又因列国使节在场，只好把相如放回。[29] 此后秦王又约赵王会于渑池，赵王与廉颇、蔺相如等相从赴会，李牧随侍保护。[30] 蔺相如以勇敢机智应对外交，赵王未受屈辱，又争得一次外交上的胜利；秦见赵有准备，也不敢轻易动兵，赵王安然返国。[31]
改编本增写“缪府贺功”，蔺相如为廉颇把盏敬酒，点明廉、蔺两人地位悬殊，为蔺相如封相以后廉颇不服、挡道寻衅作了铺垫。[32] 廉颇自恃功高，不服蔺相如，几次相辱，蔺相如则选择避让。[33] 第二番“挡道”中，蔺相如唱出“有心与他把理讲，得罪老将理不当”，因不愿因私伤公而转怒为笑，再三相让。[34] 虞卿向廉颇说明蔺相如“情愿让将军，不愿亡赵国”的忠义情怀，廉颇听后如梦方醒。[35] 廉颇的转变并非一时草率，而有层次有步骤，动作与锣鼓的运用使“廉颇被说服”具有可信过程。[36] 廉颇得知将相和睦则秦不敢侵，于是亲至相府，负荆请罪，共同辅国。[37]
负荆请罪时，蔺相如见此情不由伤心泪降，与廉颇同表“秉忠心同在朝堂”。[38] 蔺相如让将军为的是国家为上，怕的是文武不和、手足相伤。[39] 他称廉颇本是大义之人、心胸宽广，并敬重其忠勇无双；廉颇则愧称蔺相如为师尊一样。[40] 蔺相如唱“保国家我凭文”，廉颇唱“我凭武”，二人合唱“忠心秉上”。[41] 随后李诚、傅让引赵胜、缪贤、虞卿、傅豹及众人上场，接唱“从今后将相和国富民强”。[42] 赵王念“文武同心喜事多”，蔺相如念“哪怕秦邦动干戈”，廉颇念“负荆请罪赎前过”，众人念“国泰民安将相和”。[43] 剧终同唱“文武同心宏才施展，国家富强是所愿”，将相和好，万民欢庆。[44]
《将相和》的故事传为美谈，宣扬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将相和平天下，表现团结于国家大局之重要。[45] 廉颇能负荆请罪，可见其感情真诚、精神高贵，谈到国家利益能以大局为重，把个人恩怨抛到一边。[46] 蔺相如则以国家安危为重，深明大义，不为私利，对廉颇容忍谦让，使廉颇愧悟，二人成为至交。[47] 这出戏在解放初期就有深刻教育意义，对戏曲推陈出新作出重要贡献，得到党中央领导同志重视和文化部奖励。[48] 1980年全国第四届文代会上，周扬在开幕词中指出《将相和》是建国以来的优秀剧目之一。[49] 李少春、袁世海、谭富英、马连良、裘盛戎等艺术家先后演出，因发挥各流派特色，戏路与剧本稍有不同。[50] 谭富英与裘盛戎台上、台下合作的《将相和》，不仅是生活上的佳话，更成为二人艺术上突飞猛进的重要转捩点。[51]
二、艺术特色
《将相和》不是旧有单折的简单连缀，而是翁偶虹、王颉竹根据传统戏《完璧归赵》《渑池会》《廉颇负荆》重新缀合改编的崭新剧目。它把分散的单折戏连成整体，删去不必要情节，增添必要穿插，使故事发展连贯，也使团结御敌、公而忘私的主题表现得更完整透彻。改编者增写“缪府贺功”，以蔺相如为廉颇把盏敬酒点明二人地位悬殊，为蔺相如封相后廉颇不服、挡道寻衅作铺垫。全剧矛盾被安排在秦、赵两国的外部矛盾之下，产生了蔺相如与廉颇的内部矛盾，内部矛盾随外部矛盾发展而深化。这种结构使《将相和》在技术上生净并重、结构完整、唱做兼长，并在第一届全国戏曲会演时获得广泛好评。
同一题材，翁偶虹为不同演员写出两个因人而异的版本，也因此诞生两台争奇斗艳、各具丰采的《将相和》。李少春、袁世海、谭富英、马连良、裘盛戎等艺术家先后演出，戏路、剧本稍有不同。谭富英在相府一场的唱词为“蔺相如在府中前思后想，想起了赵国事好不惆怅但愿得老将军意气全忘”。
就净行表演而言，裘派唱腔大大丰富了铜锤与架子花脸的表现力，并在唱腔中注入浓厚感情色彩。其做工精细深沉，工架俏美大方，脆率洒脱，善于调动一切艺术手段。袁世海塑造廉颇时，首先抓住“忠”字，其次表现其心胸狭窄、居功自傲，重点放在气量小、有偏见，而不只是狂。廉颇最终如梦方醒，自责转变可信感人。
袁世海处理廉颇被说服时，是有过程的，动作与锣鼓都运用得很好。旧演法廉颇勾紫脸、挂黪满，袁世海改为黄脸白满。改编本还新写“酒楼”一场，五丑同堂，由酒保反映人民群众渴望将相和好的呼声。有观众认为这场戏很好，也有人认为《将相和》风格肃穆庄重，不能允许丑角喧闹其间[52]。
翁偶虹认为《将相和》的唱词采用白描手法，符合普及性质的大众化唱词[53]。第二番“挡道”中增添“有心与他把理讲，得罪老将理不当我二人争强来较量，岂不是因私把公伤转怒为笑再相让”几句[54]。翁偶虹以《将相和》编者身份，既参加李、袁《将相和》的导演，又执行谭、裘《将相和》的导演[55]。马彦祥评论该剧时，说它是一九五○年度中被群众批准了的好戏之一[56]。
三、唱腔与音乐
《将相和》在技术处理上生净并重，结构完整，唱做兼长，曾于第一届全国戏曲会演时获得广泛好评[57]。此剧由翁偶虹、王颉竹改编后，李少春与袁世海、谭富英与裘盛戎写出了两个因人而异的版本[58]。两个版本的京戏《将相和》得以出版，两组《将相和》唱腔，至今还留存在戏迷的记忆中[59]。同一题材在生、净名家手里形成不同唱法，唱腔与音乐也因此各具侧重。
在相府一场戏中，蔺相如便装上场后，有一段表现人物思想活动的唱腔，谭富英的唱法是四句二黄原板[60]。其唱词为“蔺相如在府中前思后想，想起了赵国事好不惆怅但愿得老将军意气全忘，我二人保国家社稷安康”[61]。这四句二黄原板把蔺相如对国事的忧虑和对廉颇的期待唱得层次分明。后来王琴生排演此剧时，对相府见虞卿一场有不同思考。他认为这场戏原本份量就显不够，这时的唱若不能很好挖掘、揭示人物思想，唱腔听来就不够丰满完整[62]。若如此，全剧在此处便有一种“折了”的感觉，人物塑造和全剧光彩都会留下遗憾。
翁偶虹在改编中对唱词有较大调整，除廉颇的〔垛板〕外，蔺相如的唱词也有新的安排[63]。在第二番“挡道”中，他添写“有心与他把理讲，得罪老将理不当我二人争强来较量，岂不是因私把公伤转怒为笑再相让”几句[64]。这些唱句把蔺相如克制冲动、以团结为重的内心活动外化出来。谭富英还曾想在剧中增添一场“行路”，用刘鸿声的路子，但又不唱刘原来人辰辙的词句，要求翁偶虹改写江阳辙词句[65]。改辙之后，唱腔既保留了刘派行路的意思，又避免直接照搬原词。这样，同一段唱在不同流派之间有了新的语言与声腔处理。
裘盛戎的演唱为《将相和》的净行音乐增添了鲜明色彩。《将相和》中大段独白，含蓄传情；裘派唱腔做工精细深沉，工架俏美大方，脆率洒脱[66]。裘派唱腔中注入浓厚的感情色彩，使粗犷豪壮的花脸风格增加了细致秀密的成分，开拓了净行表演的新境界。这样的唱做也突出了蔺相如视死如归、大义凛然的英雄本色和顾全大局的博大胸怀。裘派把铜锤与架子花脸的表现力加以丰富，使廉颇一角在声腔上既有雄壮之气，又能见出内敛与悔悟。
到廉颇负荆请罪时，唱腔进入高潮。蔺相如大惊、趋步向前，跪唱“二黄散板”，唱出“見此情不由我伤心泪降，我与你秉忠心同在朝堂讓将軍为的是国家为上，怕的是我們文武不和手足相伤”[67]。随后廉颇、蔺相如对唱，从“从今后你就是我的师尊一样”到“保国家我凭文”“我凭武”，人物关系在声腔往来中转折[68]。众人接唱“从今后将相和国富民强”，并以“尾声”同唱“文武同心宏才施展，国家富强是所愿”[69]。这一场把二黄散板、对唱、合唱和尾声连成一体，使将相和的主题在音乐上得到完成。袁世海处理“廉颇被说服”时，动作与锣鼓都运用得很好，使转变既有层次又可信[70]。
四、代表流派与演员
《将相和》是1950年由翁偶虹、王颉竹根据传统戏《完璧归赵》、《渑池会》、《廉颇负荆》重新缀合改编的崭新剧目。[71] 此剧在技术上生净并重，结构完整，唱做兼长。[72] 李少春、袁世海、谭富英、马连良、裘盛戎等艺术家先后演出，但戏路、剧本稍有不同。[73] 全国形成“生净争演《将相和》”的局面，方荣翔与殷宝忠、李和曾与高盛麟等的《将相和》也相继上演。[74] 这些演出使蔺相如与廉颇的形象在京剧舞台上呈现出多种面貌。
李少春与袁世海的合作最为引人注目。李少春、袁世海由“将相失和”而排演《将相和》，一时剧坛传为佳话。[75] 在新中国实验京剧团，这个戏由袁世海、孙盛武导演，李少春的蔺相如，袁世海的廉颇，叶盛章的李牧，李幼春的秦王。[76] 他们在天津演出期间，在演出的棱缝里排戏，用了七天时间排出《将相和》。[77] 李少春的表演后来由其子李浩天继承传播，李浩天在《戏剧频道》“跟我学”栏目中教唱《野猪林》、《将相和》、《上天台》等唱段，传播李（少春）派艺术。[78]
谭富英与裘盛戎的《将相和》同样影响深远。谭富英与裘盛戎组成太平京剧团，在长安大戏院公演《将相和》，北京剧坛传出了“《将相和》中‘将相和’”的佳话。[80] 翁偶虹以《将相和》的编者身份，既参加了李、袁《将相和》的导演，又执行了谭、裘《将相和》的导演。[81] 谭、裘台上、台下合作的《将相和》，不仅是他们生活上的佳话，更成为二人艺术上突飞猛进的重要转捩点。[82] 谭富英想要在剧中增添一场“行路”，用刘鸿声的路子，但又不唱刘原来人辰辙的词句，要求翁偶虹改写江阳辙词句。[83] 在该剧相府一场戏中，蔺相如便装上场后有一段表现人物思想活动的唱腔，谭富英的唱法是四句二黄原板唱腔。[84] 王琴生被视为“谭派正宗”，尽管如此，他仍能在继承和尊重传统的基础上，以情理交融为原则，对相府一场的唱腔有自己的思考。[85]
廉颇一角尤其体现出净行流派的差异。老演法中廉颇是勾紫脸、挂黪满，袁世海改成黄脸白满。[86] 袁世海塑造的廉颇老将，首先是抓住了一个“忠”字，其次再是心胸狭窄、居功自傲，重点放在气量小、有偏见。[87] 裘盛戎演廉颇时，把袁世海原来愤不欲生、拔剑自刎的表演改掉，袁世海以后再演时也改掉了。[88] 裘派唱腔做工精细深沉，工架俏美大方，脆率洒脱，使粗犷豪壮的花脸风格增加了细致秀密的成分，开拓了净行表演的新境界。[89] 马连良确确实实演了《将相和》，唱了蔺相如，只是他是在东北演的，的确没在北京演过一场《将相和》。[90] 阿甲在看过李少春与袁世海、谭富英与裘盛戎两剧团演出的《将相和》之后，在《人民戏剧》上发表了题为《谈〈将相和〉的人演物思想与表现艺术》的文章，对两个剧团的演出有很高的赞誉。[91] 一九八一年夏，山东省京剧团方荣翔、殷宝忠来京演出全部《将相和》，就仍然保留了五丑同堂的“酒楼”一场。[92] 这些演出与评论，共同说明《将相和》在生、净两行中拥有广泛的流派基础。
五、经典唱段
《将相和》的唱段建立在生净并重的格局上，全剧结构完整，唱做兼长，并在第一届全国戏曲会演时获得广泛好评。它的唱腔并非旧折子戏的原样照搬，改编时保存了一部分原剧所有的优良技术，通场穿插和台词几乎重新编写[93]。这种改编让蔺相如与廉颇的对手戏既有传统根基，又带着新编历史剧的整饬面貌。剧中不同演出路子留下两组《将相和》唱腔，至今还留存在戏迷的记忆中[94]。从生腔到净腔，从独唱到对唱，经典段落共同托起“和则两利”的主题。
谭富英与裘盛戎最出色的合作，要算是新戏《将相和》[95]。在该剧相府一场戏中，蔺相如便装上场后，有一段表现人物思想活动的唱腔，谭富英的唱法是四句二黄原板[96]。其唱词为“蔺相如在府中前思后想，想起了赵国事好不惆怅但愿得老将军意气全忘，我二人保国家社稷安康”[97]。这一段看似平静，却把蔺相如对赵国事的忧虑、对老将军回心转意的期待尽数托出。王琴生排演此剧时，对蔺相如在相府见虞卿一场有自己的考虑，认为这场戏原本份量就显不够，这时的唱，如不能对人物的思想进行很好地挖掘、揭示，唱腔听来便不够丰满、完整[98]。这种对唱段思想容量的要求，正说明《将相和》的经典唱段并非只以腔调悦耳取胜。
全剧最激动人心的高潮在廉颇负荆请罪。蔺相如跪唱二黄散板：“見此情不由我伤心泪降，我与你秉忠心同在朝堂讓将軍为的是国家为上，怕的是我們文武不和手足相伤”[99]。这段唱把将相失和可能带来的家国危机直接点破，也把蔺相如的退让提高到文武同心的高度。与这段散板相呼应的，是廉颇与蔺相如的对唱：“你本是大义人心胸宽广，蔺相如（接唱）蔺相如敬重你忠勇无双”[100]。到全剧收束，众人同唱尾声“文武同心宏才施展，国家富强是所愿，将相和好万民欢”[101]。从负荆到尾声，唱段层层推进，把“和则两利”的主题落到明亮的合唱中。
翁偶虹写《将相和》唱词时，采用白描手法，认为这种白描手法恰恰符合于普及性质的大众化唱词[103]。在蔺相如第二番“挡道”的唱词中，他又添写了“有心与他把理讲，得罪老将理不当我二人争强来较量，岂不是因私把公伤转怒为笑再相让”[104]。这几句把蔺相如克制情绪、以国事为重的内心层次写得更为具体。改编本还删去了一些不必要的情节，增添了一些必要的穿插，使故事发展连贯，也更能深化主题[105]。唱段因此不只是情节的装饰，而成为人物转变与主题表达的支点。
在谭富英的演法中，唱段还有更细的流派加工。他想要在剧中增添一场“行路”，用刘鸿声的路子，但又不唱刘原来人辰辙的词句，要求翁偶虹改写江阳辙词句[106]。这一改动说明同一故事在不同名伶手中会形成不同唱腔路数。裘盛戎的净行唱腔同样为《将相和》增色，其唱腔中注入了浓厚的感情色彩，剧中的大段独白含蓄传情[107]。他的做工精细深沉，工架俏美大方，脆率洒脱，善于调动一切艺术手段，使粗犷豪壮的花脸风格增加了细致秀密的成分[108]。廉颇因此不再只是脸谱化的武将，而有了可唱、可做、可转的复杂层次。
《将相和》中还有一场五丑同堂的“酒楼”，由酒保反映出人民群众渴望将相和好的呼声[109]。这场戏以丑角念京白穿插于肃穆庄重的将相故事之间，使唱段之外的念白也承担起主题揭示的功能。袁世海塑造廉颇时，处理“廉颇被说服”有过程，动作与锣鼓都运用得很好[110]。这种表演让负荆请罪之前的转变显得可信，也使经典唱段有了坚实的心理依据。正是生、净、丑各行当的唱念做表相互支撑，《将相和》才在众多新编历史戏中留下了一批脍炙人口的唱段。
六、演出纪事
《将相和》的编演缘起，与翁偶虹在中山公园听郭沫若学术报告后产生的“团结”构想直接相关[111]。他由“团结团结更团结”联想到传统戏《将相和》，又想到《完璧归赵》《渑池会》，遂与王颉竹合作改编[112]。这出戏原定在上海演出，却因天蟾资方背信弃义、卷款逃走而未能上演[113]。回京后，又因李少春、袁世海“将相”不和而迟迟搁浅[114]。谭富英听说翁偶虹《将相和》剧本早已写好，便托请万子和向翁索取剧本[115]。李少春坦率表示，《将相和》是一出很有教育意义的戏，谭先生想排正是好机会[116]。但谭富英与袁世海在天津排演时，刘砚亭提出要演廉颇，谭富英没法说了，戏就这样没排成[117]。这些波折使《将相和》的早期排演屡经周折。
此后，李少春、袁世海、叶盛章三巨头再次合作，并一致要求排《将相和》[118]。1950年6月1日，二社合并，正式成立新中国实验京剧团[119]。在赴天津演出之余，剧团加紧排练，用了七天时间排出《将相和》[120]。该剧由袁世海、孙盛武导演，李少春的蔺相如，袁世海的廉颇，叶盛章的李牧，李幼春的秦王[121]。这次排演在袁世海的艺术发展道路上，是一个新阶段的开始[122]。与此同时，谭富英与裘盛戎已组成太平京剧团，在长安大戏院公演《将相和》[123]。北京剧坛传出了“《将相和》中‘将相和’”的佳话[124]。李少春、袁世海由“将相失和”而排演《将相和》，一时剧坛上传为佳话[125]。
谭富英与裘盛戎最出色的合作，要算是新戏《将相和》了[126]。谭富英想要在剧中增添一场“行路”，用刘鸿声的路子，请翁偶虹改写江阳辙词句[127]。翁偶虹以《将相和》的编者身份，既参加了李、袁《将相和》的导演，又执行了谭、裘《将相和》的导演[128]。太平京剧团也在1950年5月排演了这个戏[129]。此后，全国形成“生净争演《将相和》”的大好局面[130]。马连良确确实实演了《将相和》，唱了蔺相如，只是他是在东北演的[131]。
该剧曾于第一届全国戏曲会演时获得广泛好评[132]。《将相和》的编写与演出，对戏曲的推陈出新作出了重要贡献，得到党中央领导同志的重视，文化部的奖励[133]。1980年，全国第四届文代会上，周扬在开幕词中指出《将相和》是建国以来的优秀剧目之一[134]。山东省京剧团方荣翔、殷宝忠来京演出全部《将相和》，仍保留五丑同堂“酒楼”一场[135]。李浩天擅演的剧目有《打金砖》、《野猪林》、《将相和》、《战马超》等[136]，并在《戏剧频道》“跟我学”栏目中教唱《野猪林》、《将相和》、《上天台》等唱段[137]。他还在中央电视台《戏剧栏目》、《空中剧院》栏目中担任导演、艺术总监[138]。他还热心为王平、王立军、田磊、傅希如等青年演员教授李派传世之作，如《野猪林》、《打金砖》、《秦琼观阵》、《将相和》等[139]。这些演出与传播，使《将相和》成为京剧现代演出史上不断被重排、传唱的剧目。
七、音像与文献
《将相和》的音像留存，以选曲、琴谱和教唱材料最为集中。1950年前后，王颉竹、翁偶虹改编的京剧《将相和》被收入《戏曲选 将相和 京剧》，目录中列有剧本、选曲与评论文章。该选本附录“京剧《将相和》选曲”，标明李少春、袁世海唱，何异旭记谱。谭富英演唱的蔺相如选段也有记录，相府一场有“出谭富英唱《将相和》蔺相如选段”，其唱法为四句二黄原板，成为谭派处理蔺相如内心活动的重要唱腔材料。《裘派唱腔琴谱集》则从花脸唱腔角度指出，此剧技术上生净并重，结构完整，唱做兼长。李浩天在《戏剧频道》“跟我学”栏目中教唱《野猪林》《将相和》《上天台》等唱段，传播李（少春）派艺术。他还为青年演员教授《将相和》等李派传世之作，说明该剧唱段已进入教学与传承体系。
[140]
文献层面的核心，是剧本改编、评论与演出史料。王颉竹自述，《将相和》根据《完璧归赵》《渑池会》《负荆请罪》三出京戏改编而成，并依据历史材料作了适当穿插。马彦祥在《论〈将相和〉》中称其为1950年度被群众批准的好戏之一，半年内已有六个公营和私营剧团排演，各地演出至少在一百五十场以上[141]。阿甲观看李少春与袁世海、谭富英与裘盛戎两剧团演出后，在《人民戏剧》上发表文章，对演出有很高赞誉[142]。翁偶虹后来回忆，谭、裘以《将相和》为撒手锏，每演必满[143]。1980年全国第四届文代会上，周扬在开幕词中指出《将相和》是建国以来的优秀剧目之一[144]。
[145]
图像与鉴赏文献也构成《将相和》传播的一部分。《戏曲鉴赏》在近现代京剧经典剧目鉴赏中列《将相和》一节，并附剧照图517，注明由翁偶虹、王颉竹执笔改编[146]。《京剧文化大学读本》从裘派唱腔切入，认为其注入浓厚感情色彩，《将相和》中大段独白含蓄传情[147]。《裘派唱腔琴谱集》还记载，李少春、袁世海、谭富英、马连良、裘盛戎等艺术家先后演出，戏路、剧本稍有不同[148]。这些记录说明，同一故事在不同流派与版本中留下了各自的声音与文字痕迹。对于专题馆而言，选曲谱、剧本、评论文章、剧照与演员回忆，可共同呈现《将相和》从舞台演出走向文献保存的过程。
八、影响与评价
《将相和》于1950年由翁偶虹、王颉竹根据三出老戏折子戏重新缀合改编[149]。它演出场次多、影响大，是解放后新编历史戏中的佳剧，内容和思想也非常积极[150]。北京剧坛传出“《将相和》中‘将相和’”的佳话[151]。李万春、奚啸伯、杨宝森、李鸣盛、方荣翔、李和曾等相继上演，全国形成“生净争演《将相和》”的大好局面[152]。马连良确曾演出《将相和》，饰蔺相如，只是在东北上演，未在北京演过一场[153]。阿甲观看李少春、袁世海与谭富英、裘盛戎两剧团演出后，在《人民戏剧》发表《谈〈将相和〉的人演物思想与表现艺术》，对两个剧团的演出有很高赞誉[154]。1980年全国第四届文代会上，周扬在开幕词中指出《将相和》是建国以来优秀剧目之一[155]。该剧曾获党中央领导同志重视和文化部奖励[156]，并在第一届全国戏曲会演时获得广泛好评[157]。
谭富英、裘盛戎上演的另一路数《将相和》轰动北京后，受聘上海天蟾舞台，上海盛况尤甚北京，一演再演，蝉联近两年，每演必满[158]。马彦祥认为它是1950年度中被群众批准的好戏之一，半年已有六个公营和私营剧团排演，各地演出至少一百五十场以上[159]。翁偶虹一题两做，两个版本京戏《将相和》得以出版，两组唱腔至今留存戏迷记忆中[160]。该剧突出和则两利、分则俱伤的主题，宣扬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将相和故事传为美谈[161]。李少春、袁世海合演的《将相和》基本上是成功的，台上一切能支配观众思想与感情[162]。裘派唱腔大大丰富了净行铜锤与架子花脸的表现力，为全剧增添了艺术感染力[163]。袁世海塑造廉颇先抓住“忠”字，又表现其心胸狭窄、居功自傲，虞卿说明蔺相如“情愿让将军，不愿亡赵国”后，他如梦方醒，转变层次分明[164]。
李浩天继承父业，擅演《将相和》，并在音配像中饰蔺相如，又在电视栏目教唱《将相和》等唱段，传播李（少春）派艺术[165]。1981年山东省京剧团方荣翔、殷宝忠来京演出全部《将相和》，仍保留“酒楼”一场[166]。也有观众与评论者对演出提出不同意见：李伯钊认为廉颇挡道时蔺相如克制情绪的表演似乎简单化，不符合生活真实[167]。王琴生排演此剧时，对蔺相如在相府见虞卿一场也有自己的思考，认为原本份量不够，需要更好地挖掘人物思想[168]。这些演出、评说与传承，使《将相和》在京剧舞台上持续产生着影响。此外，《将相和》的编写与演出，对戏曲的推陈出新作出了重要贡献[169]。
九、源流与改编
京剧《将相和》的远源，是《完璧归赵》《渑池会》《将相和》三出各自独立的传统折子戏。 这些折子戏曾由汪笑侬、刘鸿声、恩晓峰等前辈艺术家演红，富连成科班也排演过。[170] 后来“汪派”“刘派”在舞台上绝响，这几出戏久已无人演唱，到20世纪20年代便濒于失传。[171] 其故事取材于《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与《东周列国志》第九十六回。[172] 1950年，翁偶虹、王颉竹把三出旧折子连缀起来，重新编写为大型历史剧《将相和》。[173]
翁偶虹编写此剧的动机，起于1949年在中山公园听郭沫若的学术报告。[174] 郭沫若以“学习学习再学习，团结团结更团结”作结，触发他将三出戏连演、深化团结主题的设想。[175] 这个剧本最初为李少春、袁世海量身定做，蔺相如与廉颇正适合二人扮演。[176] 原定在上海的演出，因天蟾资方背信弃义、卷款逃走而未能上演。[177] 回京后，李少春与袁世海又因“将相”不和，使排演迟迟搁浅。[178]
谭富英听说剧本已经写好，便托万子和向翁偶虹索取剧本。[179] 李少春坦率表示，《将相和》有教育意义，不能久久搁置，谭先生想排正是好机会。[180] 谭富英与裘盛戎组成太平京剧团，在1950年5月排演了《将相和》。[181] 李少春、袁世海与叶盛章合作，则在天津演出之余用七天排出此剧。[182] 两版几乎同时出现，剧坛传为“《将相和》中‘将相和’”的佳话。[183]
翁偶虹以编者身份，既参加李、袁版的导演，又执行谭、裘版的导演。[184] 他根据两组演员的不同条件，写出两个因人而异的版本，形成两台各具丰采的《将相和》。[185] 此后，李万春与景荣庆、奚啸伯与苏维明、杨宝森与王泉奎、李鸣盛与郭元汾等相继上演。[186] 方荣翔与殷宝忠、李和曾与高盛麟等也加入其中，全国出现“生净争演《将相和》”的局面。[187] 同一故事在不同流派、不同搭档之间，因删改与发挥而形成不同的舞台处理。[188]
改编本删去不必要情节，增添必要穿插，并增写蔺相如为廉颇把盏敬酒的“缪府贺功”。[189] 新写的“酒楼”一场，以五丑同堂、酒保之口反映民众渴望将相和好的呼声。[190] 唱词方面，翁偶虹遵循传统白描手法，并在第二番“挡道”时添写蔺相如克制冲动的唱句。[191] 该剧突出和则两利、分则俱伤的主题，生净并重，结构完整，唱做兼长。[192] 它在第一届全国戏曲会演时获得广泛好评，并得到文化部奖励。[193] 谭、裘一版在北京轰动后，又受聘于上海天蟾舞台，一演再演，蝉联将近两年。[194] 1980年全国第四届文代会上，周扬在开幕词中指出《将相和》是建国以来的优秀剧目之一。[195]
十、演出与传承
京剧《将相和》由翁偶虹、王颉竹执笔改编，将过去单独演出的《完璧归赵》《渑池会》《负荆请罪》三出京剧折子戏连缀而成。 20世纪50年代初，他们挖出这三出濒于失传的冷门戏，另立提纲，重新编写，故事情节大致如旧，整体面貌却焕然一新。 1950年，剧作家翁偶虹、王颉竹参照有关史料，将这三出折子戏改编为大型历史剧《将相和》，在主题思想上强调团结，并着重刻画人物的爱国主义思想。 此剧在技术上生净并重，结构完整，唱做兼长，曾于第一届全国戏曲会演时获得广泛好评。 李少春、袁世海、谭富英、马连良、裘盛戎等艺术家先后演出，但戏路、剧本稍有不同。 经翁偶虹执笔改编的《将相和》，曾为李少春与袁世海、谭富英与裘盛戎，写出两个因人而异的版本，也因此诞生两台争奇斗艳、各具丰采的《将相和》。 不久，两个版本的京戏《将相和》得以出版，两组《将相和》唱腔至今还留存在戏迷的记忆中。 新中国实验京剧团正式成立以前，到天津去演出的时候，在演出的棱缝里排戏，用了七天的时间，排出了《将相和》这个戏。[196] 该剧由袁世海、孙盛武导演，李少春的蔺相如，袁世海的廉颇，叶盛章的李牧，李幼春的秦王，张盛利的赵王，李世霖的虞卿，孙盛武的李诚。[197] 1950年6月1日，二社合并，正式成立了新中国实验京剧团；在二社合并的筹备过程中，起社曾赴天津演出，约叶盛章参加，并邀请程派青衣新艳秋参加合作。[198] 李、袁合演的《将相和》在基本上是成功的，台上的一切，确能支配目前台下观众的思想与感情。[199] 袁世海塑造的廉颇老将，首先是抓住了一个“忠”字，其次再是心胸狭窄，居功自傲，重点放在气量小，有偏见。[200] 在虞卿向他说明蔺相如“情愿让将军，不愿亡赵国”的忠义情怀后，他如梦方醒，自责的转变层次分明、可信感人。[201] 谭富英与裘盛戎已组成了太平京剧团，在长安大戏院公演《将相和》，一时北京剧坛传出了“《将相和》中‘将相和’”的佳话。[202] 接着，李万春与景荣庆、奚啸伯与苏维明、杨宝森与王泉奎、李鸣盛与郭元汾，以及后来还有方荣翔与殷宝忠、李和曾与高盛麟等的《将相和》相继上演，全国形成一个“生净争演《将相和》”的大好局面。[203] 这个剧本本来是为李少春和袁世海二位量身定做的，但因种种原因未能上演，谭富英征得翁偶虹同意后准备排练。[204] 李少春坦率地说，《将相和》是一出很有教育意义的戏，不能久久搁置，谭先生想排正是好机会，将来自己演出也有自己的路子，不会彼此影响。[205] 翁偶虹以《将相和》的编者身份，既参加了李、袁《将相和》的导演，又执行了谭、裘《将相和》的导演。[206] 裘盛戎、袁世海都喜欢删改，所以路子也各有不同；袁世海原来演廉颇反省后有愤不欲生、拔剑自刎的表演，裘盛戎演时把这个过火动作改掉，袁世海以后再演时也改掉了。[207] 多年以后，翁偶虹回忆，谭、裘上演了他写的另一个路数的《将相和》，轰动北京之后，即受聘于上海天蟾舞台，上海盛况尤甚北京，从此一演再演，蝉联不断将近两年时光。[208]
马连良确确实实演了《将相和》，唱了蔺相如，只是他是在东北演的，的确没在北京演过一场《将相和》。[210] 王琴生作为“谭派正宗”，排演《将相和》一剧，毫无疑问是按谭派风格、谭富英的路子来唱，然而王琴生却有着自己的思考。[211] 一九八一年夏，山东省京剧团方荣翔、殷宝忠来京演出全部《将相和》，就仍然保留了“酒楼”这一场。[212] 这一场由酒保反映出人民群众渴望将相和好的呼声，而以李诚、傅让与贾凌、郭盛双方矛盾的解决、认识的统一，背面敷粉地体现了人民群众的心情。[213] 在《将相和》中李浩天饰蔺相如像，受到广泛好评。 20世纪90年代，他在中央电视台《戏剧栏目》《空中剧院》栏目中担任导演、艺术总监，并在《戏剧频道》“跟我学”栏目中教唱《野猪林》《将相和》《上天台》等唱段，传播李（少春）派艺术。[214] 他还热心为王平、王立军、田磊、傅希如等青年演员教授李派传世之作，如《野猪林》《打金砖》《秦琼观阵》《将相和》等。[215] 1980年，全国第四届文代会上，周扬在开幕词中指出《将相和》是建国以来的优秀剧目之一。[216] 京剧《将相和》选曲由李少春、袁世海唱，何异旭记谱，剧本由王颉竹、翁偶虹改编，并附马彦祥评论与王颉竹《我们怎样改编〈将相和〉》。[217]
【资料来源】 本文书证取自中国戏曲学院知识库（图书库）切片，逐条见正文角标。文中图片与音视频凡 7 件，其来源与件况亦逐条见对应角标。
【参考文献】
- 《京剧大师裘盛戎》
- 《京剧文化大学读本》
- 《戏文内外》
- 《戏曲群星 （第三集）》
- 《戏曲选 将相和 京剧》
- 《戏曲鉴赏》
- 《文武全才 李少春》
- 《梨园采风》
- 《翁偶虹剧作选》
- 《翁偶虹编剧生涯》
- 《袁世海的艺术道路》
- 《裘派唱腔琴谱集》
- 《谈史说戏》
- 《闲话京戏》
- 《马连良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