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剧目 · 2.2

捉放曹

京剧 · 非遗约 9589 字来源:见文末 注释与资料来源

捉放曹

《捉放曹》是京剧传统剧目,又名《中牟县》、《陈宫计》、《捉曹放操》、《捉放宿店》等,陈宫由老生扮演,曹操由花脸扮演,皆以唱工为主[1]。其故事写东汉末曹操行刺董卓未成,逃至中牟县被关吏拿获,县令陈宫敬服曹操、深恶董卓专权,乃抛官弃家,与曹一同逃走[2]。途中二人投宿曹父故友吕伯奢家,吕杀猪沽酒款待,曹操疑心吕伯奢加害自己,误杀吕氏全家,陈宫怨曹不仁,悔恨随其出走,趁曹熟睡离曹他奔[3]。京剧《捉放曹》因将曹操奸雄性格刻画尽致,而成为《三国演义》中最精彩的片断,并为各地方剧种所竞相搬演[4]。

基本信息

项目内容
剧名《捉放曹》[5]
别名又名《中牟县》、《陈宫计》、《捉曹放操》、《捉放宿店》[6]
题材类别三国故事戏[7],取材于《三国演义》第四回[8]
主要行当陈宫由老生扮演,曹操由花脸扮演,皆以唱工为主[9]
声腔与板式有西皮、二黄唱法[10];行路有西皮慢三眼[11];行路与宿店两场唱腔最为精彩,不同流派各具神韵[12]

一、剧情梗概

此剧所演,是曹操刺杀董卓未遂、改装逃至中牟县为关吏所获的一段事[13][14]。县令陈宫敬服曹操敢于刺董卓,深恶董卓专权,乃抛官弃家,与曹操同逃[15];公堂之上,曹操用激将法说服陈宫弃官,并与之一同逃走[16]。二人行至成皋,路遇曹操父亲故友吕伯奢,吕伯奢坚邀二人至庄款待[17],吩咐家人设宴,并亲自外出沽酒[18]。

曹操生性多疑,暗地察觉家人磨刀霍霍,更听闻“缚而杀之”一语,认为吕氏存心加害[19]。他事后到厨房,看见一只猪四蹄被缚,已经被宰准备下锅,这才发现错杀,但事已如此,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焚庄而去[20]。途中恰遇沽酒归来的吕伯奢,曹操为绝后患,竟将老人剑杀;陈宫眼见其如此心毒手狠,枉杀无辜,愤而责之[21]。曹操却搬出“宁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的人生信条[22]。陈宫怨曹不仁,悔恨随其出走,趁曹操熟睡,离曹他奔[23]。宿店时,陈宫前思后想,深悔不该随之弃官出逃,欲杀曹操而又不敢,乃留诗斥责,悄然逃脱[24]。

“行路”与“宿店”两场唱腔最为精彩,不同流派又各具神韵,故极受观众欢迎[25];此剧既是著名的京剧传统剧目,也是谭派谭鑫培的代表剧目[26]。“听他言吓得我心惊胆怕”是剧中代表性唱段,表现陈宫在吕府听完曹操一番诡辩后,对自己行为痛悔不已的心情[27]。余叔岩曾于1921年在百代公司灌制《捉放曹》唱片,杭子和司鼓,李佩卿操琴[28];郝寿臣对曹操的脸谱与唱腔亦有专述[29]。

此剧故事实多虚构:曹操根本不曾行刺董卓,刺董卓未遂者虽确有其人,但非曹操,而是伍孚[30]。史书仅说董卓上表推荐曹操为骁骑校尉,曹操认为董卓必败,逃还乡里,经吕伯奢处,吕不在,曹操因故杀其家人[31]。过中牟时曹操被捉,后又被释,捉曹放曹者均非陈宫[32]。历史上的陈宫原为曹操部下,后背叛曹操,依附吕布,与剧中弃官同逃的形象并不相同[33]。京剧将曹操的奸雄性格刻画尽致,成为《三国演义》中最精彩的片断之一,更为各地方剧种所竞相搬演[34]。

二、艺术特色

作为谭派谭鑫培的代表剧目,此剧中的陈宫由老生扮演,曹操由花脸扮演,皆以唱工为主[35]。行路与宿店两场的唱腔最为精彩,不同流派又各具神韵,故极为观众所欢迎[36]。因其于曹操的奸雄性格刻画尽致,而成《三国演义》中最精彩的片断,更为各地方剧种所竞相搬演[37]。京剧、徽剧、汉剧、湘剧、晋剧、川剧、河北梆子、粤剧,均有表演这一题材的剧目[38];清《捉放曹》戏画为清宫《戏出画册》之一帧[39]。

谭鑫培唱《捉放曹》的二黄,余叔岩却唱西皮[40]。余叔岩于1921年在百代公司灌制《捉放曹》唱片,杭子和司鼓,李佩卿操琴,这里仅选取该唱片的西皮慢三眼部分[41]。行路一场选用余权岩的唱词,宿店一场选用杨宝森的唱词[42]。“听他言吓得我心惊胆怕”是剧中代表性唱段,表现陈宫在吕府听完曹操一番诡辩后,对自己行为痛悔不已的心情[43]。郝寿臣对《捉放曹》中曹操的脸谱与唱腔有专门论述[44]。1940年郝寿臣先生演出的一场《捉放曹》成为一代风范的追忆[45]。曹操谋刺董卓未遂,逃至中牟县,被县官陈宫的官吏所获,陈被曹操刺董卓的义举所动,遂弃官与曹逃走以“共图大事”[46]。

他文静、儒雅、忠厚、稳重,一切动作都围绕这一性格特征进行[47]。陈宫怨曹不仁,自悔、自责己不明是非、认敌为友,最后悔恨交加只得悄然逃去,表现了陈宫既善良又软弱的性格[48]。陈宫恨其残暴,夜宿店房,前思后想,深悔不该随之弃官出逃,欲杀曹而又不敢,乃留诗斥责,悄然逃脱[49]。前篇唱词为陈宫捕获逃亡的曹操后与曹操在公堂上的对唱,后一篇唱词是陈宫与曹操宿店后陈宫的唱段,表现了陈宫的矛盾心理[50]。曹操谋刺董卓未遂改装潜逃,在中牟县被擒,公堂之上,曹操用激将法说服县令陈宫弃官并与之一同逃走[51]。曹操生性多疑,暗地察觉家人磨刀霍霍,更听闻“缚而杀之”一语,认为吕氏存心加害,便杀死吕氏全家焚毁庄院[52]。曹操却搬出“宁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的人生信条[53]。

京剧《捉放曹》录像截帧:陈宫(左,老生,戴黑方巾挂黑三)与曹操(右,净角,勾白脸挂黑满)对面做戏(表演:李鸣盛、梁嘉禾)
京剧《捉放曹》录像截帧:陈宫(左,老生,戴黑方巾挂黑三)与曹操(右,净角,勾白脸挂黑满)对面做戏(表演:李鸣盛、梁嘉禾) [54]

《捉放曹》又名《陈公记》,为《春台班戏目》及《庆昇平班戏目》著录[55]。曹操刺杀董卓未遂,改装逃走,董卓下令缉拿,曹操逃至中牟县被关吏所获[56]。公堂上,曹操用言语打动了陈宫,使陈弃官,一起逃走[57]。曹操闻得后屋有磨刀霍霍之声,还听到有人说“绑而杀之”,疑心吕存心加害,便杀死吕氏全家[58]。结果到厨房才看见一只猪四蹄被缚,已经被宰了准备下锅,这才发现错杀了吕氏全家[59]。在路上碰到买酒回来的吕伯奢,曹操又拔剑杀之[60]。陈宫此时方才领悟,追悔莫及,留诗一首,弃曹而去[61]。

曹操谋刺董卓未成逃走,董卓下令捕拿,曹操逃至中牟县为官吏所获,县令陈宫敬曹忠直,私行释放,弃官与曹同逃[62]。县令陈宫敬服曹操,深恶董卓专权,乃抛官弃家与曹同逃[63]。曹竟道出“宁叫我负天下人,不叫天下人来负我”[64]。陈宫为曹言语所动,弃官与曹同逃,曹杀吕伯奢等记载[65]。《捉放曹》中陈宫这个人物的动作程式就另有一番情趣了[66]。谁知正遇吕伯奢沽酒归来,曹操为绝后患竟将老人剑杀[67]。陈宫眼见其如此心毒手狠,枉杀无辜,愤而责之[68]。曹操行刺董卓未遂,逃至中牟县被擒,公堂之上,曹操说服县令陈宫,并使陈弃官一同逃走[69]。

三、唱腔与音乐

此剧的舞台重心落在唱工上。郝寿臣的表演艺术资料中,曹操一角专列有唱腔一节,可见花脸曹操的唱腔并非附属,而是全剧音乐结构的重要部分;《京剧唱词选注》记“行路”一场选用余权岩的唱词,“宿店”一场选用杨宝森的唱词,同一剧目在不同场次可以择取不同名家的唱词范本。谭鑫培与余叔岩的处理亦不相同:谭唱《捉放曹》的二黄,余却唱西皮,这种同剧异腔的选择,使此剧的音乐面貌更为丰富。演唱过《捉放曹》的艺术家很多,唱词与唱腔因而拥有多种传承脉络。

陈宫的唱腔在行路与宿店中承担了心理转折。行路一场采用西皮慢三眼,余叔岩的演唱资料明确标出这一板式与场次;1921年百代公司灌制的唱片中,余叔岩所唱《捉放曹》由杭子和司鼓、李佩卿操琴,唱片仅选取西皮慢三眼部分,足见该段在余派唱腔中的代表性。这段唱腔以“听他言吓得我心惊胆怕”为开端,此句又是剧中代表性唱段,表现陈宫在吕府听完曹操一番诡辩后,对自己行为痛悔不已的心情。陈宫的音乐形象并非单一的忠厚儒雅,而是在惊、怕、悔、恨等情绪层递中展开;曹操的唱腔与之相互映照,使公堂、行路、宿店等场次在音乐上形成推进。

京剧《捉放曹》录像截帧:陈宫近景,戴黑方巾、挂黑三髯(表演:李鸣盛、梁嘉禾)
京剧《捉放曹》录像截帧:陈宫近景,戴黑方巾、挂黑三髯(表演:李鸣盛、梁嘉禾) [70]

《裘派唱腔琴谱集》也列有《捉放曹》一目,并记其一名《中牟县》,又名《陈宫计》《捉放宿店》,这类琴谱与唱词选本为《捉放曹》的唱腔传播提供了文本依托。公堂一折有陈宫捕获逃亡的曹操后与曹操的对唱,宿店一折则有陈宫与曹操宿店后的陈宫唱段,前后相续,集中表现陈宫的矛盾心理;行路与宿店之所以常被拈出,正在于它们既是情节转折处,也是唱腔最见功力的段落。不同流派对同一段唱腔各有神韵,观众所欣赏的,往往不是情节的新奇,而是同一板式、同一唱词在不同嗓音与气口处理中的微妙差别。在唱片记谱中,[夺头](西皮慢三眼)(4/4)等标记显示出该段唱腔的板式、节拍与锣鼓起法。陈宫性格被概括为文静、儒雅、忠厚、稳重,其动作程式围绕这一特征进行,唱腔中的自悔与责问也因此更显层层递进。清代花部戏资料中,此剧又以《陈公记》之名见于《春台班戏目》及《庆昇平班戏目》著录,可见其声腔传播早有班目记录;曹操的花脸唱腔则与陈宫的老生唱腔形成音色对比,使公堂、行路、宿店的音乐层次各有侧重。

四、代表流派与演员

此剧在京剧舞台上久演不衰,陈宫由老生应工,曹操由花脸应工,二人皆以唱工为主[71],行路与宿店两场的唱腔最为精彩,不同流派又各具神韵[72],成为老生与花脸名家共同打磨的经典。谭派创始人谭鑫培把它列为代表剧目[73];谭鑫培唱《捉放曹》用二黄,余叔岩却改用西皮,显示出流派唱腔的差异[74]。剧中“听他言吓得我心惊胆怕”是陈宫的重要唱段,表现他在吕府听完曹操辩解后痛悔不已的心情[75],这些唱段既是人物心理的展开,也是演员唱工高下的试金石。

余叔岩在《捉放曹》行路一场留有西皮慢三眼名唱,1921年在百代公司灌制唱片,杭子和司鼓,李佩卿操琴[76]。这一唱片成为余叔岩唱腔研究的重要材料,也让行路一折的唱腔细节得以保存。《京剧唱词选注》在宿店一场选用杨宝森的唱词[77]。余叔岩与杨宝森都以老生应工陈宫,所唱行路、宿店各有侧重,可见同一剧目在不同老生名家口中的处理。郝寿臣则在曹操一角留下表演记录,其1940年演出的一场《捉放曹》被人追忆[78]。郝寿臣资料中还列有《捉放曹》中曹操的脸谱与唱腔[79]。花脸演员对曹操性格的刻画,使这一角色在唱工之外更有鲜明造型。

以裘派唱腔为名的琴谱集也列有《捉放曹》,注明其一名《中牟县》,又名《陈宫计》《捉放宿店》,本事见《三国演义》第四回[80]。这说明京剧流派谱录对《捉放曹》持续关注。汉剧资料中,吴天保曾演出《捉放曹》[81]。常德汉剧天元班将《拿曹》《杀奢》《宿店》诸折集为一家戏,又名《拿曹杀奢》[82]。地方剧种对同一故事的搬演,与京剧形成呼应。蒲剧小九娃、杨登云与晋剧丁果仙、乔国瑞等均擅演此剧,并有录音传世[83]。清代花部戏研究还提到《捉放曹》又名《陈公记》,《春台班戏目》及《庆昇平班戏目》均予著录[84]。这些材料显示,《捉放曹》在京剧内外都有持续的演员传承与班社记录。

此剧别名不一,《中牟县》《捉曹放操》《捉放宿店》《陈宫计》各有其称[85],不同称名对应不同关目与选段,也方便演员按流派所长取舍。常德汉剧所演中,曹操用言语打动陈宫,陈宫遂弃官与曹操同逃,途遇曹操父执吕伯奢[86]。陈宫的性格在表演上被处理得文静、儒雅、忠厚、稳重,一切动作都围绕这一特征进行[87]。清宫《戏出画册》中收有《捉放曹》戏画一帧,说明此剧在清代已有图像记录[88]。《裘派唱腔琴谱集》列举《戏典》、《京戏考》、《修订平剧选》、《戏学汇考》、《平剧汇刊》等刊本[89]。这些刊本与唱片、戏画、地方剧本彼此印证,共同构成《捉放曹》的传播脉络。京剧、川剧、滇剧、汉剧、徽剧、湘剧、晋剧、河北梆子均有此剧目,粤剧则有《陈宫释曹》[90]。

五、经典唱段

此剧的唱腔以行路与宿店两场最为精彩,不同流派又各具神韵。[91] 就听感而言,行路与宿店两场最集中地展示了陈宫的内心变化,也成为后世传唱与习唱的重点。全剧唱腔依场次展开:公堂一场有陈宫捕获曹操后的对唱[92],宿店一场则有陈宫与曹操宿店后的大段唱工,集中表现陈宫的矛盾心理,以上均为须生、花脸传统名段[93]。这一题材不仅见于京剧,徽剧、汉剧、湘剧、晋剧、川剧、河北梆子、粤剧等也均有表演,京剧的老生、花脸唱工格局在相互映照中更显鲜明。[94] 就唱词选本而言,行路与宿店两场的唱词分别被选录,足见这两场在传唱中的分量。[95] 《捉放曹》是著名京剧传统剧目,系“谭派”谭鑫培的代表剧目。[96] 演唱过《捉放曹》的艺术家很多,流传下来的唱词刊本也颇为丰富,其中包括《戏典》《京戏考》《修订平剧选》《戏学汇考》《平剧汇刊》《戏学指南》等多种。[97][98] 早期班目对此剧亦有著录,可见其舞台生命之长久。[99]

行路一场的核心唱段是“听他言吓得我心惊胆怕”,它表现陈宫在吕府听完曹操一番诡辩后,对自己行为痛悔不已的心情,是剧中代表性唱段。[100] 余叔岩于1921年在百代公司灌制《捉放曹》唱片,由杭子和司鼓、李佩卿操琴,这里选取的是行路西皮慢三眼部分。[101] 在流派处理上,谭鑫培唱《捉放曹》的二黄,余叔岩却唱西皮,这种差异使同一剧目的唱腔呈现不同神韵。[102] 陈宫这一人物文静、儒雅、忠厚、稳重,一切动作都围绕这一性格特征进行,其行路唱段中的惊惧、痛悔与自责也因此显得含蓄而有层次。[103] 公堂之上,曹操用激将法说服陈宫弃官同逃,为后面行路、宿店的唱段埋下转折。[104] 陈宫被曹操刺董卓的义举所动,遂弃官与曹逃走,以“共图大事”,这也使行路唱段中的悔意更显沉重。[105]

京剧《捉放曹》录像截帧:行路一场,陈宫、曹操同上(表演:李鸣盛、梁嘉禾)
京剧《捉放曹》录像截帧:行路一场,陈宫、曹操同上(表演:李鸣盛、梁嘉禾) [106]

宿店一场的唱段同样脍炙人口。陈宫眼见曹操心毒手狠、枉杀无辜,愤而责之,曹操却搬出“宁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的人生信条,陈宫由此悔恨交加。[107] 这一场中,陈宫夜宿旅店,欲将曹操杀死而又不敢鲁莽从事,遂题诗于桌,弃操而去。[108] 从行路到宿店,陈宫的情绪由惊惧、痛悔转为决绝,唱腔也随之层层推进;曹操的净角唱段则在公堂等场次中与之呼应。所谓“皆以唱工为主”,并非只重声腔,而是让人物在唱中完成判断、悔恨与割舍。宿店唱段以陈宫独唱为主,前思后想、欲杀又止的心理,在缓慢的板式中被反复铺陈,成为老生唱工施展的重要段落。这样的唱段安排,使全剧在公堂、行路、宿店之间形成由外到内的情绪递进,也让老生与花脸的声腔对照更为鲜明。

这些唱段不仅属于京剧舞台,也在不同剧种间流传。蒲剧之小九娃、杨登云与晋剧之丁果仙、乔国瑞等均擅演《捉放曹》,都有录音传世。[109] 郝寿臣等花脸名家也留下了《捉放曹》中曹操的唱腔记录,使曹操的奸雄形象在净角声腔中得到强化。[110] 1940年郝寿臣先生演出的一场《捉放曹》后来也被追记,成为花脸名家演绎该剧的重要记录。[111]

六、演出纪事

此剧是京剧传统剧目中演出频次甚高的一出,取材于《三国演义》第4回[112][113]。剧情大意为:曹操谋刺董卓未遂改装潜逃,在中牟县被擒,公堂之上曹操用激将法说服县令陈宫弃官并与之一同逃走[114]。全剧折目包括“过关”、“公堂”、“行路”、“宿店”[115],其中“行路”与“宿店”两场的唱腔最为精彩,不同流派又各具神韵,故极为观众所欢迎[116]。剧中所演故事实多虚构,刺董卓未遂者虽确有其人,但非曹操,而是伍孚[117];也正因剧情紧凑、唱段丰富,该剧长期活跃于京剧舞台,成为老生与花脸行当的常演剧目。

京剧《捉放曹》演出照:陈宫(左,老生)与曹操(右,净角)(天津市青年京剧团于天津中华剧院演出全本《捉放曹》,天津日报记者姚文生摄)
京剧《捉放曹》演出照:陈宫(左,老生)与曹操(右,净角)(天津市青年京剧团于天津中华剧院演出全本《捉放曹》,天津日报记者姚文生摄) [118]

在京剧演出史上,谭鑫培以其“谭派”艺术将《捉放曹》列为代表剧目[119]。余叔岩于1921年在百代公司灌制《捉放曹》唱片,由杭子和司鼓、李佩卿操琴,所选为西皮慢三眼部分[120]。郝寿臣亦曾于1940年演出《捉放曹》,留下可供追忆的舞台范本[121]。不同艺术家对同一剧目的处理各有侧重,如谭鑫培唱《捉放曹》用二黄,余叔岩却唱西皮[122]。《京剧唱词选注》在“行路”一场选用余权岩的唱词,“宿店”一场选用杨宝森的唱词[123],说明该剧的文本与唱腔在不同场次中常依名家所长分别取法。剧中的“听他言吓得我心惊胆怕”是代表性唱段,表现陈宫在吕府听完曹操一番诡辩后,对自己行为痛悔不已的心情[124]。

表演方面,《捉放曹》中陈宫的动作程式另有一番情趣,其文静、儒雅、忠厚、稳重的性格特征贯穿始终[125]。该剧流传甚广,清代花部戏目中已有《捉放曹》,又名《陈公记》,《春台班戏目》及《庆昇平班戏目》均予著录[126]。清宫《戏出画册》中存有《捉放曹》戏画一帧[127],可见其在宫廷演剧中的位置。近代刊本亦多,有《戏典》、《京戏考》、《修订平剧选》、《戏学汇考》、《平剧汇刊》、《戏学指南》等多种[128]。这些演出记录与出版材料,共同勾勒出《捉放曹》在京剧史上的传播轨迹。

《捉放曹》的故事不仅为京剧所搬演,也见于其他剧种。汉剧夜戏目中吴天保曾演《捉放曹》[129];常德汉剧则将其与《拿曹》《杀奢》《宿店》诸折连演,称天元班的一家戏[130];华亭曲子戏中《华容道》又名《捉放曹》[131];蒲剧之小九娃、杨登云与晋剧之丁果仙、乔国瑞等均擅演此剧,都有录音传世[132]。这些跨剧种的演出记录,从侧面说明《捉放曹》在戏曲舞台上的持久生命力。

七、音像与文献

京剧《捉放曹》的流传,除舞台演出外,还留下剧本、唱词、曲谱、戏画、唱片与录音等多种记录。《郝寿臣表演艺术》一书追记1940年郝寿臣先生演出的一场《捉放曹》[133],其目录以“过关”“公堂”“行路”“宿店”标出该剧场次[134],并载有曹操脸谱与唱腔条目[135]。《京剧唱词选注》在简介后说明,“行路”一场选用余权岩的唱词,“宿店”一场选用杨宝森的唱词[136]。《谈史说戏》称陈宫由老生扮演,曹操由花脸扮演,皆以唱工为主,行路与宿店两场唱腔最精彩,不同流派又各具神韵[137]。这些记录把剧目名、行当、场次、唱词与流派连成可查线索。

剧本刊本方面,《裘派唱腔琴谱集》列举《戏典》《京戏考》《修订平剧选》《戏学汇考》《平剧汇刊》《戏学指南》等刊本[138]。《清代花部戏研究》著录其又名《陈公记》,为《春台班戏目》及《庆昇平班戏目》著录[139]。《历史与戏剧的碰撞》则记京剧、川剧、滇剧、汉剧、徽剧、湘剧、晋剧、河北梆子均有此剧目,粤剧有《陈宫释曹》[140]。《湖南戏曲传统剧本 常德汉剧 第8集》收有《捉放曹》,称其又名《拿曹杀奢》,由天元班集《拿曹》《杀奢》《宿店》诸折而成[141]。这些不同剧种与班社的著录,说明同一故事在剧本系统中广泛留存。

音像记录方面,《余叔岩“十八张半”唱腔浅析》记余叔岩于1921年在百代公司灌制唱片,杭子和司鼓,李佩卿操琴,并选取西皮慢三眼部分作唱腔记谱[142]。《中国民族音乐》称《捉放曹》是著名京剧传统剧目,系“谭派”谭鑫培代表剧目[143],并提到“听他言吓得我心惊胆怕”是剧中代表性唱段[144]。《余叔岩与余派艺术》比较说,谭唱《捉放曹》的二黄,余却唱西皮[145]。《三晋大戏考 三晋古今戏文大观》载蒲剧小九娃、杨登云与晋剧丁果仙、乔国瑞等均擅演,都有录音传世[146]。《汉剧研究资料汇编 1822-1949》所记夜戏目中,吴天保《捉放曹》亦列其中[147]。这些唱片、记谱、录音与演出戏目,构成《捉放曹》声音资料的重要断面。

🎬 京剧《捉放曹》(表演:李鸣盛、梁嘉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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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像与考辨材料同样构成旁证。《中国戏剧图史》著录清《捉放曹》戏画为清宫《戏出画册》之一帧[149]。《《戏曲艺术》二十年纪念文集 戏曲教育卷》分析陈宫这一人物时,称他文静、儒雅、忠厚、稳重,一切动作都围绕这一性格特征进行[150]。《谈史说戏》更从史实层面指出,刺董卓未遂者虽确有其人,但非曹操,而是伍孚[151]。

八、影响与评价

《捉放曹》因对曹操奸雄性格刻画尽致,成为《三国演义》中最精彩的片断,也为各地方剧种所竞相搬演[152]:除京剧外,徽剧、汉剧、湘剧、晋剧、川剧、河北梆子、粤剧等均有表演这一题材的剧目[153],另有资料列京剧、川剧、滇剧、汉剧、徽剧、湘剧、晋剧、河北梆子均有此剧目,粤剧有《陈宫释曹》一剧[154]。剧中陈宫由老生扮演,曹操由花脸扮演,皆以唱工为主,行路与宿店两场的唱腔最为精彩,不同流派又各具神韵,故极为观众所欢迎[155][156]。

作为著名京剧传统剧目,《捉放曹》是谭派谭鑫培的代表剧目[157]。“听他言吓得我心惊胆怕”是剧中代表性唱段,表现陈宫在吕府听完曹操一番诡辩后,对自己行为痛悔不已的心情[158]。余叔岩于1921年在百代公司灌制《捉放曹》唱片,杭子和司鼓,李佩卿操琴,仅选取该唱片的西皮慢三眼部分[159]。在唱腔安排上,谭鑫培唱《捉放曹》的二黄,余叔岩却唱西皮,可见同一剧目在不同流派中的处理颇有差异[160]。郝寿臣的表演艺术资料中,收有《捉放曹》中曹操的脸谱与唱腔,并追记1940年郝寿臣演出的一场《捉放曹》[161]。此剧剧本刊本有《戏典》、《京戏考》、《修订平剧选》、《戏学汇考》、《平剧汇刊》、《戏学指南》、《名伶京调大观》、《改良京剧本》、《京调大全》、《戏考》等多种,足见其传演之盛[162]。另有唱词选本称,演唱过《捉放曹》的艺术家很多,行路一场选用余权岩的唱词,宿店一场选用杨宝森的唱词[163]。这些唱段在须生、花脸传统名段中占有重要位置[164]。

《捉放曹》在地方剧种中同样留下演出痕迹:汉剧演出资料中列有吴天保《捉放曹》的戏目[165],常德汉剧《捉放曹》又名《拿曹杀奢》,是天元班的一家戏,集《拿曹》《杀奢》《宿店》诸折而成,其中《拿曹》一折通常作单折演出[166];蒲剧之小九娃、杨登云与晋剧之丁果仙、乔国瑞等均擅演并有录音传世,华亭曲子戏中则另有《华容道》又名《捉放曹》。

从历史事实说,《捉放曹》的故事实多虚构,可从六个方面说明,刺董卓者并非曹操,曹操出逃另有原因。剧情中虚构成分较多,史书《三国志》及裴松之注释的引文中仅说董卓上表推荐曹操为骁骑校尉,曹认为董卓必败,逃还乡里,经吕伯奢处,吕不在,曹因故杀其家人[167]。剧中陈宫的动作程式具有文静、儒雅、忠厚、稳重的特点,一切动作都围绕这一性格特征进行,最后悔恨交加只得悄然逃去,表现了陈宫既善良又软弱的性格[168]。陈宫恨其残暴,夜宿店房,前思后想,深悔不该随之弃官出逃,欲杀曹而又不敢,乃留诗斥责,悄然逃脱[169]。该剧对曹操奸雄性格的刻画,使其成为《三国演义》中最精彩的片断之一[170]。陈宫既善良又软弱的性格,也成为此剧人物塑造的重要一面[171]。

九、源流与改编

此剧题材本于《三国演义》第四回,而故事多属虚构:史书《三国志》及裴松之注释的引文仅记曹操认为董卓必败,逃还乡里,经吕伯奢处,吕不在,曹因故杀其家人,过中牟时被捉,后又被释,捉曹放曹者均非陈宫;历史上陈宫原为曹操部下,后背叛曹操,依附吕布[172]。另有考证认为曹操根本不曾行刺董卓,刺董卓未遂者虽确有其人,但非曹操,而是伍孚[173]。这些差异,正可见戏曲对史料的取舍与重构。

此剧在京剧之外传播甚广,京剧、川剧、滇剧、汉剧、徽剧、湘剧、晋剧、河北梆子均有此剧目,粤剧则有《陈宫释曹》一剧[174]。常德汉剧另名《拿曹杀奢》,系天元班一家戏,由《拿曹》《杀奢》《宿店》诸折集成,其中《拿曹》通常作单折演出[175]。京剧舞台上的《捉放曹》常以“过关”“公堂”“行路”“宿店”等场次呈现[176],陈宫由老生扮演,曹操由花脸扮演,皆以唱工为主,行路与宿店两场唱腔最为精彩,不同流派又各具神韵[177]。在选本层面,“宿店”一场选用的是杨宝森的唱词[178]。这样的选本实践,使同一剧目在不同流派、不同折子之间形成细密的分化。

京剧《捉放曹》的唱腔流派改编,可从谭鑫培、余叔岩、郝寿臣等人的演出与唱片中见其端倪。该剧是著名京剧传统剧目,系“谭派”谭鑫培代表剧目[179];谭鑫培唱《捉放曹》用二黄,余叔岩却唱西皮[180]。余叔岩于1921年在百代公司灌制《捉放曹》唱片,杭子和司鼓,李佩卿操琴,所存“行路”西皮慢三眼一段尤为可贵[181]。郝寿臣1940年演出的一场《捉放曹》曾被追忆,其曹操脸谱与唱腔构成郝派表演艺术的重要内容[182]。另有《裘派唱腔琴谱集》收录此剧,刊本则有《戏典》《京戏考》《修订平剧选》《戏学汇考》《平剧汇刊》《戏学指南》《名伶京调大观》《改良京剧本》《京调大全》《戏考》等多种[183]。这些唱片、琴谱与刊本,使同一剧目在不同传播媒介中留下可比较的唱腔谱系。

清代《捉放曹》戏画曾入清宫《戏出画册》,为这一剧目的舞台扮相与演出场面留下了图像材料[184]。在地方剧种中,蒲剧之小九娃、杨登云与晋剧之丁果仙、乔国瑞等均擅演此剧,并有录音传世[185]。汉剧演出戏目中亦见吴天保《捉放曹》[186]。华亭曲子戏中另有《华容道》又名《捉放曹》的剧目[187]。自《春台班戏目》《庆昇平班戏目》的著录,到清宫戏画、百代唱片、裘派琴谱与各地选本,这一题材不断被重写、截取和再唱。

十、演出与传承

此剧中陈宫与曹操的对峙贯穿始终,二人皆以唱工为主,行路与宿店两场唱腔尤为精彩,不同流派各具神韵,故极为观众所欢迎。此剧并非京剧独有,川剧、滇剧、汉剧、徽剧、湘剧、晋剧、河北梆子均有搬演,粤剧则有《陈宫释曹》一剧[188]。清宫《戏出画册》中留有一帧《捉放曹》戏画,可见其在宫廷与民间舞台上的影响[189];清代花部戏目中,春台班戏目与庆昇平班戏目著录此剧,并留下《陈公记》的别名[190]。这些早期戏画与戏目,说明《捉放曹》在京剧形成前后已拥有稳定的舞台生命。

谭鑫培是京剧《捉放曹》传承中的关键人物,此剧被视为“谭派”代表剧目,剧中“听他言吓得我心惊胆怕”一段,表现陈宫在吕府听完曹操诡辩后痛悔不已的心情[191]。谭鑫培唱《捉放曹》用二黄,余叔岩则改唱西皮,这种声腔选择的变化,显示出流派传承中的个人创造[192]。余叔岩于1921年在百代公司灌制《捉放曹》唱片,由杭子和司鼓、李佩卿操琴,所存行路一场西皮慢三眼成为后世研习的重要范本[193]。另有选本于“宿店”一场采用杨宝森的唱词,足见杨宝森此剧唱腔流传之广[194]。从谭鑫培到余叔岩、杨宝森,几代老生名家在同一剧目中留下了不同的声腔路径。

郝寿臣的曹操表演亦为京剧《捉放曹》传承中的重要一脉。1940年郝寿臣先生演出的一场《捉放曹》,由欧阳中石以“一代风范的追忆”为文追记,足见其舞台感染之深[195]。在表演教学与人物塑造上,陈宫的动作程式讲究文静、儒雅、忠厚、稳重,一切身段都围绕这一性格展开[196]。陈宫的善良与软弱并存,使老生行当在唱工之外更有心理层次。曹操形象的多疑与狠戾,也在花脸行当的声腔、身段与脸谱中层层累积。这种性格化的程式处理,让《捉放曹》在众多三国戏中独具面貌。

京剧《捉放曹》录像截帧:曹操近景,勾白脸、挂黑满,右手捋髯(表演:李鸣盛、梁嘉禾)
京剧《捉放曹》录像截帧:曹操近景,勾白脸、挂黑满,右手捋髯(表演:李鸣盛、梁嘉禾) [197]

此剧的传播还依托于剧本刊刻与曲谱整理。《捉放曹》有《戏典》《京戏考》《修订平剧选》《戏学汇考》《平剧汇刊》等多种刊本,为演员与票友提供了不同时期的演剧依据[198]。在地方声腔中,常德汉剧天元班曾将《拿曹》《杀奢》《宿店》诸折集为一家戏,其中《拿曹》一折又常作单折演出[199]。蒲剧的小九娃、杨登云与晋剧的丁果仙、乔国瑞等均擅演此剧,并都有录音传世[200]。汉剧资料中亦见吴天保演出《捉放曹》的戏目,可知这一题材在南北舞台上持续活跃[201]。这些刊本、唱片与录音,与京剧名家的舞台创造相互映照,使《捉放曹》在数代观众间持续流传。

从公堂上的对唱,到行路中的西皮慢三眼,再到宿店时的内心独白,此剧的唱腔层层推进,老生与花脸的对峙在声腔与身段的交错中形成强烈张力;不同时代的演员又依据自身条件与流派风格,对同一段唱词作出不同处理,使这出传统戏始终保有可再创造的空间。

【资料来源】 本文书证取自中国戏曲学院知识库(图书库)切片,逐条见正文角标。文中图片与音视频凡 6 件,其来源与件况亦逐条见对应角标。

【参考文献】

注释与资料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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