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剧目 · 2.2

汾河湾

京剧 · 非遗约 11419 字来源:见文末 注释与资料来源

汾河湾

《汾河湾》是京剧作品,一名《打雁进窑》,作者不详,演唐代故事[1]。薛仁贵功成返里,行至汾河湾,遇丁山打雁,因猛虎突至,急发袖箭而误伤丁山[2]。仁贵回窑,夫妻相会;经柳迎春说明,始知床下男鞋为子丁山所穿,及问状貌,所伤少年正是己子,夫妻悲恸[3]。《汾河湾》原为旦行戏,柳迎春是主角,时小福的表演最为人称道;谭鑫培饰演薛仁贵且演得出彩,此剧逐渐变成老生戏[4]。梅兰芳得王瑶卿传授,并在谭鑫培晚年陪之演出,谭氏去世后常与王凤卿合作,红极一时[5]。此剧长期以来成为京剧舞台上经常演出并为人们所熟悉的一出戏[6]。

基本信息

项目内容
剧名《汾河湾》[7]
别名一名《打雁进窑》;1930年赴美演出时易名《一只鞋的故事》[8]
题材类别唐代故事,源出《薛仁贵征东全传》,家庭悲喜剧[9]
编剧与整理作者不详;《京剧选编》本根据贯大元、于玉蘅授课本,并参照钮骠、李安桐整理教材本,由陈国卿整理、校注[10]
主要行当生、旦为主,唱念并重[11]
声腔与板式【西皮原板】[12]

一、剧情梗概

《汾河湾》一名《打雁进窑》[13]。其剧情基本上依据《征东全传》第四十一回[14]。主要情节是,唐初名将薛仁贵投军后,妻子柳迎春生子薛丁山,丁山长大后因家贫而每日打雁养亲[15]。一日,薛仁贵富贵还乡,行至汾河湾,正好遇到丁山打雁,由于丁山箭法精熟而引起仁贵的赞叹[16]。这时突有猛虎窜至,仁贵怕虎伤人,急发袖箭,不料误伤丁山[17]。这出戏以生、旦为主,唱念并重,富于生活情趣,是一出家庭悲喜剧[18]。

薛仁贵回至寒窑,夫妻互述别后情景时,忽见床下有男鞋,疑柳迎春不贞[19]。柳迎春说明鞋系儿子丁山所用,薛仁贵始恍然;欲见子,方知在汾河湾误伤之孩即己之子,夫妻悲恸不已[20]。薛仁贵进得窑来,先跟柳迎春吵嘴,接着就问柳迎春要茶要饭,夫妻二人有两次问答[21]。他问口内饥渴,可有香茶拿来我用,柳迎春答寒窑之内哪里来的香茶,只有白滚水[22]。《闹窑》一场通过白开水、鲜鱼羹、穷苦山、马嚼子、生黄铜等细节,浓化了生活气息,反映了普通家庭的夫妻情趣[23]。

薛仁贵至寒窑前,曾戏耍迎春,称仁贵欠银,将其卖己;迎春逃入寒窑,仁贵述自己之经历,夫妻始相认[24]。迎春问仁贵做了什么官、多少品,仁贵说做了马头军,七八十来品[25]。迎春知道仁贵为人家看马后,叹己命苦;仁贵取出金印,她还以为是块生黄铜[26]。待得知仁贵军前建功做了元帅,自己成了夫人,迎春破涕为笑[27]。此剧故事曲折,人物刻画细腻生动,有优美耐听的唱段,妙趣横生的对白[28]。最后,薛仁贵自悔鲁莽,向柳氏赔礼,继而询问儿子去向,知方才所伤少年就是自己的儿子丁山,夫妻急忙奔向汾河湾寻找[29]。

京剧《汾河湾》录像截帧:老生亮相,字幕「能打三雁落地」
京剧《汾河湾》录像截帧:老生亮相,字幕「能打三雁落地」 [30]

二、艺术特色

《汾河湾》以生旦为主,唱念并重,富于生活情趣,是一出家庭悲喜剧[31]。它原本是旦行戏,柳迎春是主角,时小福的表演最为人称道[32]。因谭鑫培扮演薛仁贵且演得出彩,逐渐变成老生戏;又因他常与王瑶卿合作,王也有其精彩,又成为生旦并重的戏[33]。该剧生旦并重,无分轩轾,台上人少,利于演员发挥,原本也是中国旧戏的优点[34]。梅兰芳此剧得之于王瑶卿,并继其后在谭鑫培晚年陪之演出;谭氏去世后,梅常和王凤卿作生、旦对儿戏演出,红极一时[35]。

表演上,柳迎春为挽袖旦戏,他青衣戏多不露手,此剧挽袖露手,演较早,做白佳妙者始自琴香,其次为王瑶卿[36]。此戏旦角最重要者为袖子,除打扫后窑、被唤出来,应挽袖之外,其他时候无不重用;末尾二人双望门,旦角则于望时必用双抖袖,此名为怒袖,必须极力往身后抖,才合理,才得样[37]。梅兰芳饰柳迎春,眉黛间表现一种幽怨之色,思夫望子之表情面面俱到,盼子一场唱珠圆玉润,宛转有致,进窑后作派处处入神[38]。王凤卿、梅兰芳之《汾河湾》,剧本结构之优美,已为多数评剧家所公认[39]。王又是按时小福的路子演的,从时小福,经王瑶卿到梅兰芳,一脉相承[40]。齐如山曾写信提出修改意见,梅兰芳觉得有对的地方,下次再演这些,或者在同类的戏里,就按着他的提议修改了,但他并没有觉得这有多重要[41]。

京剧《汾河湾》剧照:老生念白,字幕「情意不正 必有私通」
京剧《汾河湾》剧照:老生念白,字幕「情意不正 必有私通」 [42]

唱腔与音乐方面,梅兰芳1920年百代公司录制的《汾河湾》【西皮原板】与1957年剧场实况录音中的同一段唱腔相比,1920年的唱腔为休止,1957年的唱腔是尾腔,后者更注重对尾腔的精雕细琢[43]。1920年的唱腔旋律简单,1957年的唱腔则复杂且注重装饰音的修饰[44]。1920年的唱腔多均分节奏,旋律较为呆板,1957年的唱腔中多附点节奏和前十六后八的非均分节奏,增加了唱腔的意致[45]。梅兰芳第一场唱“儿的父去投军无音信”一段西皮原板,极为婉转嘹亮,听者均大喝彩[46]。1930年录音原百代唱片,片名《丁山打雁》,由徐兰沅操京胡,王少卿操二胡,何斌奎司鼓[47]。比较南梆子的前四小节“细听孩儿”和河北梆子的前四小节“思想起呀”,在曲调上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可见京剧南梆子中吸收了河北梆子音乐素材[48]。

念白与生活细节也是《汾河湾》的特点。薛仁贵进得窑来,先跟柳迎春吵嘴,吵完了嘴,接着就问柳迎春要茶要饭,这时候的台词,夫妻二人照例有两次问答[49]。第一次薛问“口内饥渴,可有香茶拿来我用”,柳答“寒窑之内,哪里来的香茶只有白滚水”,薛说“拿来我用”[50]。第二次薛问“为丈夫的腹中饥饿,可有好菜好饭”。“闹窑”一场通过白开水、鲜鱼羹、穷苦山、马嚼子、生黄铜等细节,浓化了生活气息,反映了普通家庭的夫妻情趣[51]。仁贵忽见男鞋,疑妻不贞,追问情由,经柳迎春说明,仁贵始悟,自悔鲁莽,向柳氏赔礼[52]。故事出于《征东演义》小说第四十一回[53]。

溯其源流与改编,乾嘉年间昆曲里头有一本戏,名曰《射雁记》,就是现在皮黄、梆子中《汾河湾》一戏所由来,现在所演的《汾河湾》完全是由《射雁记》改编而来[54]。现在皮黄中的《汾河湾》不但比梆子腔雅,比昆腔的《射雁记》也好多了,然存留着梆子的气味还不少[55]。所以谭、王的派别虽然不同,《汾河湾》演出的路子却是打一个源流上来的[56]。1930年,梅兰芳赴美演出此剧时,易名《一只鞋的故事》,颇受美国观众的欢迎[57]。美方将剧目译为《一只鞋的问题》,1935年在苏联演出此剧,剧目又被译为《睡鞋的秘密》[58]。

三、唱腔与音乐

《汾河湾》在京剧舞台上以生旦为主,唱念并重,属于富于生活情趣的家庭悲喜剧。它既有优美耐听的唱段,也有妙趣横生的对白,因此长期受到观众欢迎。梅兰芳1920年百代公司录制的《汾河湾》中有【西皮原板】唱段,并同1957年剧场实况录音中的同一段唱腔进行比较。比较显示,1920年的唱腔旋律较为简单,1957年的唱腔则更为复杂,并更注重装饰音的修饰。在节奏处理上,1920年多均分节奏,1957年则多用附点节奏和前十六后八的非均分节奏,唱腔的意致因此有所增加。剧中还有【快板】唱词,如“每日里在窑中苦难尽,没奈何立志去投军”以下接【快板】“结交下弟兄周青等”,用来叙说投军经过。

就演唱效果而言,梅兰芳与王凤卿合演时,梅兰芳第一场唱“儿的父去投军无音信”一段西皮原板,极为婉转嘹亮,听者均大喝彩,甚至茹来卿的胡琴也获得好声。1930年的录音原百代唱片片名为《丁山打雁》,由徐兰沅操京胡,王少卿操二胡,何斌奎司鼓,留下了伴奏配置的实证。张厚载评王凤卿、梅兰芳之《汾河湾》,特别称兰芳饰柳迎春“盼子一场唱,珠圆玉润,宛转有致,进窑后,作派处处入神”[59]。这出戏的唱做传承也有脉络可循,梅兰芳的表演被说成是按王瑶卿的路子,王瑶卿又按时小福的路子,从时小福经王瑶卿到梅兰芳一脉相承[60]。而时小福的《汾河湾》原是拿手戏,被称为“一招鲜”,他从不教人[61]。

京剧《汾河湾》录像截帧:旦角柳迎春唱「不由人一阵阵坐卧不宁」
京剧《汾河湾》录像截帧:旦角柳迎春唱「不由人一阵阵坐卧不宁」 [62]

《汾河湾》的唱与白结合紧密,念白部分尤其见生活趣味。薛仁贵进窑后向柳迎春要茶要饭,有两次照例问答:薛问“口内饥渴,可有香茶拿来我用”,柳答“寒窑之内,哪里来的香茶只有白滚水”[63]。梅兰芳还谈到,戏里的身段和盖口,也就是内行所称的对口唱白,他陪王凤卿唱过,又跟凤二爷细细研究过[64]。《闹窑》一场,通过白开水、鲜鱼羹、穷苦山、马嚼子、生黄铜等细节,强化了生活气息[65]。

就音乐素材而言,京剧南梆子中有吸收河北梆子音乐素材的例子,河北梆子《汾河湾》唱腔即为相关谱例[66]。这出戏的声腔来源也跨越多剧种,大致先由昆曲改成梆子,又由梆子改成皮簧[67]。在音乐整理方面,京剧《汾河湾》的授课本由陈国卿整理、校注,方富元老师口述锣鼓,张正治记谱,说明锣鼓伴奏已有记录[68]。后来有录音由梅兰芳饰柳迎春、马连良饰薛仁贵,配像为梅葆玖、张学津[69]。谋得利公司也录制过《汾河湾》等十余张唱片[70]。梅兰芳还称谭鑫培和王瑶卿都是唱做的“好老”,他们合演《汾河湾》当然精彩[71]。这出戏生旦并重,无分轩轾,台上人少,利于演员发挥[72]。

四、代表流派与演员

《汾河湾》一名《打雁进窑》,是四喜班的老本。早期曾由王九龄、时小福演出,后来成为名演员谭鑫培(生)与王瑶卿(旦)的代表作[73]。它原本是旦行戏,柳迎春是主角,时小福的表演最为人称道[74]。因谭鑫培扮演薛仁贵且演得出彩,逐渐就变成老生戏;又因他常与王瑶卿合作,王也有其精彩,又成为生旦并重的戏[75]。谭鑫培演《汾河湾》,一直到他离世之前,一般都找王瑶卿演柳迎春,且极得好评[76]。因此,《汾河湾》长期以来成为京剧舞台上经常演出并为人们所熟悉的一出戏[77]。

梅兰芳此剧得之于王瑶卿,并继其后在谭鑫培晚年陪之演出[78]。从时小福,经王瑶卿到梅兰芳,一脉相承[79]。谭鑫培与王瑶卿合演《汾河湾》十分精彩,梅兰芳说他们两位都是唱做的“好老”,合演这出戏当然精彩[80]。民国三年(1914)以后,梅兰芳和王凤卿合演最多,同样得到很高评价[81]。梅兰芳在1913年即与著名老生王凤卿合作演出此剧,梅兰芳饰柳迎春,王凤卿饰薛仁贵[82]。王凤卿这出《汾河湾》,是李五先生(顺亭)教的[83];西太后忽然下了一个纸条,上写“王凤卿拜李顺亭学戏”[84]。谭、王、梅、王凤卿之间的师承与合作关系由此清晰可见。

京剧《汾河湾》剧照:剧中两角色同场
京剧《汾河湾》剧照:剧中两角色同场 [85]

张厚载曾评王凤卿、梅兰芳之《汾河湾》,认为剧本结构之优美已为多数评剧家所公认[86]。他写梅兰芳饰柳迎春,眉黛间表现一种幽怨之色,思夫望子之表情,面面俱到[87]。1915年2月,张豂子在吉祥茶园观剧,认为梅兰芳、孟小如之《汾河湾》,为全场所最注意之戏[88]。张豂子评梅兰芳演此剧的神情,忽悲忽喜,忽嗔忽笑,演来无不恰到好处[89]。1921年,梅兰芳、王凤卿合演此剧,梅第一场唱“儿的父去投军无音信”一段西皮原板,极为婉转嘹亮,听者均大喝彩[90]。评点既关注剧本结构,也关注生旦搭配与唱做神情。

梅兰芳1920年百代公司录制的《汾河湾》【西皮原板】唱腔,与1957年剧场实况录音同一段唱腔相比,1920年的唱腔为休止,而1957年的唱腔是这一乐逗的尾腔[91]。1957年的唱腔中多附点节奏和前十六后八的非均分节奏,增加了唱腔的意致[92]。齐如山第一次观看梅兰芳演出《汾河湾》后,对柳迎春的表演提出了一些改进意见,写了一封长约三千字的信给梅兰芳,梅认真接受并进行改进[93]。这种长期打磨,使梅派《汾河湾》在唱腔和表演上不断积累新的处理。

除谭鑫培、王瑶卿、梅兰芳、王凤卿之外,其他如程砚秋与王少楼,尚小云与王凤卿等也都擅演此剧[94]。梅兰芳又与名须生奚啸伯合作在国外演出[95]。梅兰芳赴美演出此剧时,易名《一只鞋的故事》,颇受美国观众的欢迎[96]。在票友中,蒋君稼曾与高庆奎合演《汾河湾》,与郭仲衡、王又荃合演《玉堂春》[97]。蒋君稼还在上海谋得利公司录制《孝义节》、《汾河湾》、《梅龙镇》、《回龙阁》、《虹霓关》等十余张唱片[98]。梅兰芳与马连良还留有《汾河湾》录音,由梅葆玖、张学津配像[99]。梅兰芳还自述,他们每次贴演《汾河湾》,我是必定去看的,还看得非常认真[100]。不同行当、不同身份的演员,共同构成了《汾河湾》在京剧舞台上的多重演剧脉络。

五、经典唱段

《汾河湾》的经典唱段,最常被提起的是柳迎春所唱【西皮原板】“儿的父投军无音信”一段。梅兰芳1920年百代公司录制的《汾河湾》与1957年剧场实况录音中的同一段唱腔,曾被用来比较:1920年的唱腔在个别乐逗处为休止,1957年的唱腔则把这些地方处理成尾腔,更注重尾腔的精雕细琢。就旋律而言,1920年的唱腔比较简单,1957年的唱腔则复杂且注重装饰音的修饰。节奏上,1920年的唱腔多均分节奏,旋律较为呆板,1957年的唱腔则多附点节奏和前十六后八的非均分节奏,唱腔意致因而增加。1921年2月,张豂子在文明茶园观看梅兰芳、王凤卿合演《汾河湾》,梅兰芳第一场唱“儿的父去投军无音信”一段西皮原板,极为婉转嘹亮,听者均大喝彩。张厚载评王凤卿、梅兰芳之《汾河湾》,也说兰芳饰柳迎春,盼子一场唱得珠圆玉润、宛转有致,进窑后作派处处入神。这些评论说明,同一段【西皮原板】在梅兰芳不同时期的演出中,既有稳定的骨子,也有细致的润色。

梅兰芳此剧得之于王瑶卿,并继其后在谭鑫培晚年陪之演出。谭氏去世后,梅常和王凤卿作生、旦对儿戏演出,红极一时。有一种《汾河湾》音响是1930年录音,原百代唱片,片名《丁山打雁》,由徐兰沅操京胡,王少卿操二胡,何斌奎司鼓。这一录音信息把《汾河湾》的经典唱段与琴师、鼓师的合作固定下来,也可见该剧在唱片传播中的位置。梅兰芳赴美演出《汾河湾》时,剧目曾改名《鞋的问题》,由梅君与王君少亭表演[101]。此外,还有记述称梅兰芳在美国演出此剧时,美方将剧目译为《一只鞋的问题》,1935年在苏联演出此剧,剧目又被译为《睡鞋的秘密》[102]。译名变化并没有改变唱段本身,却提示这出戏在海外传播时首先以故事和鞋的关目被观众辨认。

《汾河湾》的唱段并不只集中在旦角。薛仁贵回窑时也有【快板】唱词,如“结交下弟兄周青等,跨海征东把贼平幸喜狼烟俱扫尽,保定圣驾转回京”[103]。这类唱句与后面夫妻相认、追问儿子去向的情节相连,构成生角发挥的重要段落。与此同时,“闹窑”一场的念白也常被视为经典。薛仁贵进得窑来,先跟柳迎春吵嘴,吵完便问柳迎春要茶要饭;第一次问“口内饥渴,可有香茶拿来我用”,柳答“寒窑之内,哪里来的香茶只有白滚水”,薛说“拿来我用”[104]。第二次薛问“为丈夫的腹中饥饿,可有好菜好饭”等语,同样在生活细故中见夫妻情趣。通过白开水、鲜鱼羹、穷苦山、马嚼子、生黄铜等细节,浓化了生活气息[105]。因此,所谓经典唱段,在此剧中往往与念白、身段和锣鼓紧密配合,不能只看唱词一面。

论其传承,谭鑫培与王瑶卿合演《汾河湾》十分精彩。梅兰芳回忆说,他们每次贴演《汾河湾》,我是必定去看的,还看得非常认真,所以印象也最深[106]。梅兰芳演《汾河湾》的表演,从来都说是按王大爷即王瑶卿的路子演的,王又按时小福的路子演的;从时小福,经王瑶卿到梅兰芳,一脉相承[107]。这条脉络使《汾河湾》的唱做在数代演员之间形成可辨识的规范,也为后来者提供了学习依据。梅兰芳虽对个别细节有所调整,却未以新创动作和表情自夸,说明经典唱段的传承更多依靠细腻积累,而非一味标新。观众对“盼子”一场唱、进窑后作派的反复称赏,正与此种积累相合。

六、演出纪事

《汾河湾》一名《打雁进窑》,是四喜班老本[108]。此剧原本是旦行戏,柳迎春是主角,时小福的表演最为人称道[109]。同台老生先有吴连奎,其演剧时间早于谭鑫培[110]。后来该剧成为谭鑫培与王瑶卿的代表作,长期在京剧舞台上经常演出,并为人们熟悉[111]。谭鑫培与王瑶卿合演此剧亦称精彩,梅兰芳每次贴演必看,看得非常认真,印象极深[112]。梅兰芳的柳迎春得自王瑶卿,并在谭鑫培晚年陪之演出,从时小福、王瑶卿到梅兰芳,表演路子一脉相承[113]。这一合作谱系让《汾河湾》在生旦并重的格局中不断精进。

谭鑫培去世后,梅兰芳常与王凤卿合作此剧,成为生旦对儿戏,红极一时[114]。民国三年(1914)以后,梅兰芳和王凤卿合演最多,同样得到很高评价[115]。梅兰芳在1913年即与王凤卿合作演出此剧,梅饰柳迎春,王凤卿饰薛仁贵[116]。齐如山第一次看梅兰芳演《汾河湾》后,对柳迎春表演提出改进意见,写信给梅兰芳;十几天后梅再演,竟完全照信中意思改过,受到观众热烈欢迎[117]。此后梅兰芳演出《汾河湾》常按新编排,有时还作出新更动,做到常演常新[118]。张豂子1915年在吉祥茶园观剧,称梅兰芳、孟小如之《汾河湾》为全场所最注意之戏;1921年他又记梅兰芳、王凤卿合演此剧,唱“儿的父去投军无音信”一段西皮原板极为婉转嘹亮,听者均大喝彩[119]。

梅兰芳在上海丹桂第一台演出时,最后一天的《汾河湾》由许少卿在戏单上注明,奉赠王、梅合拍戏照一张,以留纪念[120]。王凤卿的《汾河湾》学自李顺亭,宫中演戏时西太后曾下纸条指定“王凤卿拜李顺亭学戏”[121]。梅兰芳陪他们两位唱过,并跟王凤卿细细研究过里面的身段和盖口;谭、王派别虽不同,《汾河湾》演出的路子却打一个源流上来[122]。这些舞台合作与传授关系,使该剧在生旦并重的格局中不断精进。

海外演出也是《汾河湾》传播的重要一页。1930年,梅兰芳赴美演出此剧时,易名《一只鞋的故事》,颇受美国观众欢迎[123]。另有记载,梅兰芳在美国演出《汾河湾》,美方将剧目译为《一只鞋的问题》;1935年在苏联演出此剧,剧目又被译为《睡鞋的秘密》[124]。在赴美演出安排中,《汾河湾》改名《鞋的问题》,由梅兰芳与王少亭表演[125]。演出团首演于纽约四十九街戏院两周,后转国家戏院三周,芝加哥公主戏院两周;旧金山先在自由戏院五天,后转喀皮他尔戏院一周,演出剧目分三组轮换,第一组含《汾河湾》、《青石山》、《剑舞》、《刺虎》[126]。这些演出使《汾河湾》成为梅兰芳海外剧目单中的常演老戏。

京剧《汾河湾》录像截帧:赵荣琛饰柳迎春(央视《典藏》所载资料影像)
京剧《汾河湾》录像截帧:赵荣琛饰柳迎春(央视《典藏》所载资料影像) [127]

唱片与音像记录延续了此剧的演出生命。1920年百代公司录制的《汾河湾》西皮原板唱腔,与1957年剧场实况录音中的同一段唱腔存在差异,后者更注重尾腔精雕细琢和装饰音修饰[128]。1930年录音(原百代唱片,片名《丁山打雁》)由徐兰沅操京胡,王少卿操二胡,何斌奎司鼓[129]。音配像中,梅兰芳录柳迎春,马连良录薛仁贵,梅葆玖、张学津配像[130]。票界蒋君稼曾与高庆奎合演《汾河湾》,与溥侗合演《梅龙镇》、《汾河湾》[131]。秦腔易俗社高符中于1932、1937年赴北平演出《还我河山》《汾河湾》,报刊著文称赞[132]。

七、音像与文献

《汾河湾》一名《打雁进窑》,原系“四喜班”老本,王九龄、时小福曾演出,获得好评,后为谭鑫培、王瑶卿两先生合演之代表作。该剧音响系1930年录音,原百代唱片片名《丁山打雁》,由徐兰沅操京胡,王少卿操二胡,何斌奎司鼓。1930年,梅兰芳赴美演出此剧时,易名《一只鞋的故事》,颇受美国观众欢迎。比较梅兰芳1920年百代公司录制的《汾河湾》与1957年剧场实况录音中的同一段唱腔,1920年唱腔多均分节奏,旋律较为呆板,1957年则多附点节奏和前十六后八的非均分节奏,增加了唱腔的意致。票友蒋君稼在上海谋得利公司录制《孝义节》、《汾河湾》、《梅龙镇》、《回龙阁》、《虹霓关》等十余张唱片[133]。这些唱片、录音与琴谱,使《汾河湾》的唱念身段得以在舞台之外留存线索。

🎬 京剧《汾河湾》全剧录像(黄炳强饰薛仁贵,查思娜饰柳迎春,杨杰饰薛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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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美演出的文献安排亦颇具体。《汾河湾》的说明部分先讲它是什么情节,是历史上哪一段,要点在什么地方[135]。赴美演出第一组剧目有《汾河湾》、《青石山》、《剑舞》、《刺虎》[136]。齐如山第一次观看梅兰芳演出《汾河湾》后,对柳迎春的表演提出了一些改进意见,写了一封长约三千字的信给梅兰芳[137]。张豂子1921年2月在文明茶园看梅兰芳、王凤卿合演此剧,说每次均有特别可记之点,是日梅第一场唱“儿的父去投军无音信”一段西皮原板,极为婉转嘹亮,听者均大喝彩,甚至茹来卿之胡琴,亦大得好声。这些材料显示,剧目说明、译名与剧评共同构成了《汾河湾》海外传播的文献层次。

梅兰芳《舞台生活四十年》还记王凤卿这出《汾河湾》是李五先生(顺亭)教的。京剧《汾河湾》的整理本根据贯大元、于玉蘅老师授课本,并参照钮骠、李安桐整理的教材本[138]。创腔研究指出,在京剧南梆子中吸收了河北梆子音乐素材的例子[139]。张厚载《听歌想影录》评论王凤卿梅兰芳之《汾河湾》,称兰芳饰柳迎春,眉黛间表现一种幽怨之色,思夫望子之表情,面面俱到盼子一场唱,珠圆玉润,宛转有致,进窑后,作派处处入神[140]。另有研究强调,梅兰芳《汾河湾》的表演从时小福,经王瑶卿到梅兰芳,一脉相承[141]。而据一种源流说法,此戏大致先由昆曲改成梆子腔,又由梆子腔改成皮黄[142]。

八、影响与评价

《汾河湾》一名《打雁进窑》,在徽剧、汉剧、秦腔、豫剧、江淮剧、晋剧、河北梆子等剧种中都有。[143] 这说明同一故事并不仅限京剧,而是在多地戏曲舞台上长期存在。京剧早期曾由王九龄、时小福演出,后来成为谭鑫培与王瑶卿的代表作。[144] 谭鑫培还多次和梅兰芳合作演出,梅兰芳又与名须生奚啸伯合作在国外演出,程砚秋与王少楼、尚小云与王凤卿等也都擅演此剧。[145] 因此,《汾河湾》长期以来成为京剧舞台上经常演出并为人们所熟悉的一出戏。[146] 从跨剧种流传到京剧名家反复搬演,它的影响首先表现为舞台上的持久在场。

就行当与流派的沿革而言,《汾河湾》原本是旦行戏,柳迎春是主角,时小福的表演最为人称道;因谭鑫培扮演薛仁贵且演得出彩,此剧逐渐变成老生戏,又因他常与王瑶卿合作而成为生旦并重的戏。[147] 谭鑫培但凡演《汾河湾》,一直到离世之前,一般都找王瑶卿演柳迎春,且极得好评。[148] 谭梅合演比较少见,民国三年以后,梅兰芳和王凤卿合演最多,同样得到很高评价。[149] 张厚载评王凤卿、梅兰芳之《汾河湾》,称剧本结构优美已为多数评剧家所公认,梅兰芳饰柳迎春,眉黛间表现幽怨之色,思夫望子之表情面面俱到。[150] 这些评说把该剧的艺术地位落在生旦配合、神情刻画与唱做分寸之上。

梅兰芳此剧得之于王瑶卿,并继其后在谭鑫培晚年陪之演出;谭氏去世后,梅常和王凤卿作生、旦对儿戏演出,红极一时。[151] 1930年,梅兰芳赴美演出此剧时,易名《一只鞋的故事》,颇受美国观众欢迎。[152] 另有资料称,1910年梅兰芳在美国演出《汾河湾》时,美方将剧目译为《一只鞋的问题》,1935年在苏联演出此剧,剧目又被译为《睡鞋的秘密》。[153] 在赴美演出安排中,《汾河湾》改名《鞋的问题》,由梅君与王君少亭表演。[154] 演出剧目分为三组,轮换上演,第一组和第三组均列有《汾河湾》。[155] 译名与排目的调整,反映出该剧在海外传播中为适应观众而作出的变化。

齐如山第一次观看梅兰芳演出《汾河湾》后,对柳迎春的表演提出改进意见,写了一封长约三千字的信给梅兰芳,梅兰芳认真接受并进行改进。[156] 齐如山回忆,给梅兰芳写信建议后,过了十几天,他又演此戏,竟完全照信中的意思改过来了,而且受到观众热烈欢迎。[157] 以后,梅兰芳演出《汾河湾》,就按照这种新的编排,有时还作出新的更动,做到常演常新。[158] 不过,梅兰芳说《汾河湾》的表演,从来都说他是按王瑶卿的路子演的,王又是按时小福的路子演的,从时小福经王瑶卿到梅兰芳一脉相承。[159] 他并未因自己有新创的动作和表情而夸耀,齐如山建议所带来的实际影响也被认为并不甚大。[160] 两种说法并存,恰好说明名剧流传中个人创造与师承源流往往交织在一起。

作为一出以生旦为主、唱念并重的戏,《汾河湾》富于生活情趣,带有家庭悲喜剧色彩。[161] 其故事曲折,人物刻画细腻生动,有优美耐听的唱段和妙趣横生的对白,颇受观众欢迎。[162] “闹窑”一场通过白开水、鲜鱼羹、穷苦山、马嚼子、生黄铜等细节,浓化了生活气息,反映普通家庭的夫妻情趣。[163] 戏中生旦并重,无分轩轾,台上人少,利于演员发挥,原本也是中国旧戏的优点。[164] 因此,该剧能在近百年间屡演不衰,并成为京剧舞台上为人熟悉的保留剧目。[165]

在声腔层面,梅兰芳1920年百代公司录制的《汾河湾》与1957年剧场实况录音中的同一段【西皮原板】相比,1920年唱腔有休止,旋律简单,多均分节奏。[166] 1957年唱腔则注重尾腔精雕细琢,旋律复杂且注重装饰音修饰,多附点节奏和前十六后八的非均分节奏,增加唱腔意致。[167] 这种变化表明同一剧目在长期演出中不断磨砺,唱腔表现趋于细致。从谭鑫培、王瑶卿到梅兰芳、王凤卿,再到赴美、赴苏演出与不同译名,该剧的影响跨越剧种、行当、舞台与海外传播。它在京剧史上既是老戏,又因名家合作与不断调整而保持活力。

九、源流与改编

《汾河湾》一名《打雁进窑》,是四喜班的老本。 它在徽剧、汉剧、秦腔、豫剧、江淮剧、晋剧、河北梆子等剧种中都有,川剧、湘剧和滇剧中称为《打雁进窑》,武安落子中有“薛礼还家”。 京剧《汾河湾》早期曾由王九龄、时小福演出,后来成为名演员谭鑫培与王瑶卿的代表作。 谭鑫培还多次和梅兰芳合作演出,梅兰芳又与名须生奚啸伯合作在国外演出。 程砚秋与王少楼、尚小云与王凤卿等也都擅演此剧,因此它长期成为京剧舞台上经常演出并为人们所熟悉的一出戏。

溯其来源,自元曲中有薛仁贵荣归故里杂剧之后,关于此事的剧本出了很多,昆曲中有十几种,梆腔更多,皮黄由梆子腔改编的也不少。[168] 乾嘉年间昆曲里头有一本戏,名曰《射雁记》,就是现在皮黄、梆子中《汾河湾》一戏所由来。[169] 现在所演的《汾河湾》完全由《射雁记》改编而来。[170] 此戏大致是先由昆曲改成梆子腔,又由梆子腔改成皮黄。[171] 梆子腔词句太不雅,而皮黄中的《汾河湾》不但比梆子腔雅,比昆腔的《射雁记》也好多了,然存留着梆子的气味还不少。[172] 其剧情基本上依据《征东全传》第四十一回。[173]

剧情是唐初名将薛仁贵投军后,妻子柳迎春生子薛丁山,丁山长大后因家贫而每日打雁养亲。[174] 薛仁贵富贵还乡,行至汾河湾,正好遇到丁山打雁,由于丁山箭法精熟而引起仁贵的赞叹。[175] 这时突有猛虎窜至,仁贵怕虎伤人,急发袖箭,不料误伤丁山。[176] 仁贵回至寒窑,夫妻互述别后情景时,薛忽见床下有男鞋,疑柳不贞,柳说明系子丁山所用,薛始恍然;欲见子,方知在汾河湾误伤之孩即己之子,夫妻悲恸不已。[177] 这是一出以生旦为主,唱念并重,富于生活情趣的家庭悲喜剧。[178]

在行当与传承上,《汾河湾》原本是旦行戏,柳迎春是主角,时小福的表演最为人称道。[179] 因谭鑫培扮演薛仁贵且演得出彩,逐渐就变成老生戏。[180] 又因他常与王瑶卿合作,又成为生旦并重的戏。[181] 谭鑫培但凡演《汾河湾》,一直到他离世之前,一般都找王瑶卿演柳迎春,且极得好评。[182] 梅兰芳此剧得之于王瑶卿,并继其后在谭鑫培晚年陪之演出;谭氏去世后,梅常和王凤卿作生、旦对儿戏演出,红极一时。[183] 齐如山第一次观看梅兰芳演出《汾河湾》后,对柳迎春的表演提出了一些改进意见,写了一封长约三千字的信给梅兰芳,梅认真接受并进行改进。[184] 1918年梅社编的《梅兰芳》,只说该戏是梅与王凤卿合演。[185]

改编与跨剧种传播方面,1930年梅兰芳赴美演出此剧时,易名《一只鞋的故事》,颇受美国观众的欢迎。[186] 1935年在苏联演出此剧时,剧目又被译为《睡鞋的秘密》。[187] 其音响有1930年录音,原百代唱片片名《丁山打雁》,由徐兰沅操京胡,王少卿操二胡,何斌奎司鼓。[188] 在京剧南梆子中吸收了河北梆子音乐素材的例子,可见《汾河湾》唱腔在不同声腔间的流动。[189] 秦腔方面,1935年上海百代唱片公司灌有《汾河湾》等唱片,成为秦腔的珍贵资料。[190] 江苏票界蒋君稼曾与高庆奎合演《汾河湾》,与溥侗合演《梅龙镇》《汾河湾》。[191] 这些不同剧种、不同舞台与唱片形态的呈现,使《汾河湾》在源流上不断被改编、被重新搬演。

十、演出与传承

《汾河湾》的舞台生命,来自四喜班老本与几代名角的打磨,它早期曾由王九龄、时小福演出,后来成为谭鑫培与王瑶卿的代表作。 此剧原本是旦行戏,柳迎春为主角,时小福的表演最为人称道;因谭鑫培扮演薛仁贵演得出彩,逐渐变成老生戏。 又因谭常与王瑶卿合作,王亦有精彩,此剧成为生旦并重之戏。 梅兰芳也演此剧,民国三年以后与王凤卿合演最多,同样得到很高评价。 名角间的合作,使这出老戏在生旦配合中不断获得新的舞台光彩。

溯其源流,乾嘉年间昆曲《射雁记》是皮黄、梆子《汾河湾》的来源,现在所演的《汾河湾》完全由《射雁记》改编而来,大致先由昆曲改成梆子腔,又由梆子腔改成皮黄。 表演上,此戏旦角最重要者为袖子,除打扫后窑、被唤出来应挽袖外,其他时候无不重用;末尾双望门时,旦角必用双抖袖,名为怒袖。 柳迎春为挽袖旦戏,他青衣戏多不露手,此剧挽袖露手;做白佳妙者始自琴香,其次为王瑶卿。 早先薛仁贵由吴连奎扮演,早于谭鑫培。 从昆曲、梆子到皮黄,从时小福、吴连奎到谭鑫培、王瑶卿,舞台传承并非单线。

在脚本与师承上,京剧传统剧目《汾河湾》是谭鑫培和王瑶卿两人的代表作,原为时小福拿手戏,被称为时的“一招鲜”,他从不教人。 清南府原藏此脚本,曾授之陈德霖,陈久而未谙,迫于内廷演出,陈乃转给王瑶卿。[192] 梅兰芳此剧得之于王瑶卿,并继其后在谭鑫培晚年陪之演出;谭氏去世后,梅常和王凤卿作生、旦对儿戏演出,红极一时。[193] 梅兰芳说《汾河湾》的表演从时小福,经王瑶卿到梅兰芳,一脉相承,梅从未因自己有新创的动作和表情而夸耀。[194] 王凤卿的《汾河湾》是李顺亭教的,西太后曾下纸条“王凤卿拜李顺亭学戏”;谭老板的《汾河湾》也经过李五先生指点。[195][196]

谭、王合演的《汾河湾》亦称精彩,梅兰芳说谭老板和王大爷都是唱做的“好老”,合演这出当然精彩。[197] 他们每次贴演《汾河湾》,梅兰芳必定去看,看得非常认真,所以印象也最深。[198] 到王瑶卿、梅兰芳等旦角崭露头角,就促使谭鑫培在剧目选择上出现生旦并重的“对儿戏”现象,如《武家坡》《汾河湾》等即是,这种格局促成这些戏艺术水平提高,成为京剧历演不衰的保留剧目。[199] 同庆班经常以王瑶卿主演的《玉堂春》压大轴,谭氏还甘心为他配演蓝袍刘秉义。[200] 由此,《汾河湾》从旦行本戏转为生旦合作戏,并在持续演出中锤炼为保留剧目。

齐如山第一次观看梅兰芳演出《汾河湾》后,对柳迎春表演提改进意见,写长信给梅兰芳,梅认真接受并进行改进。[201] 此后梅兰芳演出《汾河湾》,就按照新的编排,有时还作出新的更动,做到常演常新。[202] 张豂子1915年2月在吉祥茶园观剧,称梅兰芳、孟小如之《汾河湾》为全场所最注意之戏。[203] 这些剧评与回忆,记录下梅兰芳承袭旧法而不断调整的舞台面貌。

唱片与唱腔方面,梅兰芳1920年百代公司录制的《汾河湾》与1957年剧场实况录音的同一段【西皮原板】可作比较。[204] 1920年的唱腔多均分节奏,旋律较为呆板,而1957年的唱腔中多附点节奏和前十六后八的非均分节奏,增加了唱腔的意致。[205] 1930年录音原百代唱片片名《丁山打雁》,由徐兰沅操京胡,王少卿操二胡,何斌奎司鼓。[206] 这些音响与实况留下可比较的演变痕迹,使唱腔传承不只靠口传。

海外传播方面,梅兰芳赴美演出时,此剧曾改名《鞋的问题》,由梅君与王君少亭表演。[207] 另有记载,1930年梅兰芳赴美演出此剧时,易名《一只鞋的故事》,颇受美国观众欢迎。[208] 访美演出团首演于纽约,先在四十九街戏院演两周,后转至国家戏院演三周,演出剧目分三组轮换,第一组剧目有《汾河湾》《青石山》《剑舞》《刺虎》。[209] 1935年在苏联演出此剧,剧目又被译为《睡鞋的秘密》。[210] 国内票界蒋君稼曾与高庆奎合演《汾河湾》,与溥侗合演《梅龙镇》《汾河湾》。[211] 可见这出老戏在剧场、唱片、海外译名与票友演出中不断延续。

【资料来源】 本文书证取自中国戏曲学院知识库(图书库)切片,逐条见正文角标。文中图片与音视频凡 6 件,其来源与件况亦逐条见对应角标。

【参考文献】

注释与资料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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