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堂春
《玉堂春》是京剧舞台上流传甚广的传统剧目,常见折子戏《三堂会审》通常即以此名行世[1],全本要目大致共分“院叙”“庙会”“起解”“会审”“团圆”诸幕[2]。此剧明朝后期已搬上舞台,祁彪佳《远山堂曲品》载有据此改编的《刚贞记》《玉镯记》传奇[3]。其后,无名氏改编为花部乱弹作品,四大徽班进京后,《玉堂春》成为京剧经典剧目[4]。四大名旦梅兰芳、尚小云、程砚秋、荀慧生均以此剧擅名,唯腔调各有巧妙不同,词句之间略有出入[5]。声腔以西皮为主,常见西皮导板、回龙、慢板、原版、二六、流水、摇板、散板,另用反二黄慢板、二黄散板等[6]。

基本信息
| 项目 | 内容 |
|---|---|
| 剧名 | 玉堂春[8] |
| 别名 | 三堂会审;苏三起解[9] |
| 题材类别 | 京剧传统剧目;旦角唱功戏[10] |
| 编剧与整理 | 今演本或由《破镜圆》传奇翻制,旧抄本不著撰人[11] |
| 主要行当 | 旦角(苏三)[12] |
| 声腔与板式 | 二黄散板、反二黄慢板;西皮散板、导板、回龙、慢板、原版等[13][14] |
一、剧情梗概
《玉堂春》的故事最早见于明代冯梦龙编订的《警世通言》卷二四《玉堂春落难逢夫》,《情史》卷二亦有记述[15]。明代后期,祁彪佳《远山堂曲品》载有据此改编的《刚贞记》《玉镯记》传奇[16]。其后,无名氏把它改编为花部乱弹作品,四大徽班进京后,《玉堂春》成为京剧经典剧目[17]。《三堂会审》通常就用《玉堂春》作剧目,实际上它只是全本《玉堂春》中的一折[18]。京剧舞台上很少演出全本,常演的是《苏三起解》和《三堂会审》两出折子戏[19]。
皮簧戏《玉堂春》描写尚书之子王金龙热恋妓女苏三,并为她取名玉堂春[20]。王金龙与玉堂春初会时,玉堂春一十六岁,尚是黄花幼女[21]。后来王金龙银钱用尽,被鸨儿逐出妓院,流落街头[22]。玉堂春私赠银钱助他进京赶考,自己却因拒绝接客而被卖与山西商人沈洪作妾[23]。在关王庙重会时,玉堂春取银一包,以三百纹银相赠,劝王金龙回转南京[24]。为出妓院赴关王庙,她曾假作病痛,借关王爷爷香愿之名骗过鸨儿[25]。
沈洪是山西平阳府洪同县人,其妻皮氏与监生赵昂经王婆牵线私通[26]。王婆买得砒霜,经赵昂转与皮氏,皮氏把毒药下在辣面中,本欲毒死沈洪与玉堂春,结果只有沈洪食下致死[27]。王知县受贿,把玉堂春屈打成招,定为死罪[28]。刑房书吏刘志仁正直无私,不以知县之举为然,对玉堂春多所关照[29]。玉堂春在监中住了一年整,并无一人探望,忘八鸨儿也无踪影[30]。她后来在会审中诉说,犯妇本当不招认,却被皮鞭打断数根[31]。
起解时,出城后崇公道为玉堂春卸枷[32],玉堂春拜崇公道为义女[33]。辞别狱神时,玉堂春唱道“崇老伯他对我述说一遍,想起了王金龙负义儿男”[34]。到了都察院,她见两旁刀斧手,吓得胆战心寒,自比羊入虎口[35]。三堂会审中,玉堂春跪至都察院,王金龙问状纸写苏三,口称玉堂春是何缘故[36]。刘秉义、潘必正一再追问,玉堂春唱出“玉堂春本是公子取的名”,刘秉义又问她入院年纪。她诉说,若眼前有王公子,青纱罩脸也认得清[37]。审问之间,王金龙仔细观看,认出堂下分明是苏三[38]。
王金龙后来赴京会试,中二甲第八名进士,选真定府理刑官,年余官声大著,又擢山西巡按[39]。他因系念玉堂春,先往洪同县,访得玉堂春冤情;刘志仁亦代玉堂春写就冤状,至录囚时呈上[40]。王金龙委刘推官问断,刘推官藏书吏于柜,录下段名、王婆、赵昂、皮氏私房话,终于平反冤狱[41]。刘推官情知王公子就是本院,即将玉堂春密地差人送至北京;王金龙一年任满,复命还京,娶玉堂春为妾[42]。另一叙述系统中,王顺卿银子花完后被鸨母逐出院外,沦为乞丐[43]。方争用银钱赎出玉堂春,携其同归洪洞县;方争之妻蒋氏与监生杨宏图通奸[44],见方争带玉堂春回来,顿生醋意,做面放砒霜毒死方争,并嫁祸玉堂春。顺卿重审查清此案,昭雪玉堂春,蒋、杨处以极刑[45]。

二、艺术特色
京剧《玉堂春》以唱做兼备见长,在旦角戏中极为出风头,《三堂会审》一折尤其吃重唱工,几乎是无旦不演《玉堂春》。此剧在京剧舞台上很少整本演出,常演的《苏三起解》与《三堂会审》两折最为观众熟悉。
《女起解》与《三堂会审》的唱段贯穿二黄、反二黄、西皮等多种声腔。苏三在狱中辞别狱神时唱反二黄慢板“崇老伯他对我述说一遍,想起了王金龙负义儿男”,把负心之痛与求生之望压进低回的行腔里。出城时她唱西皮流水“人言洛阳花似锦,偏奴到来不遇春”,以短促流利的句幅写身世飘零。崇公道要为她摘枷,苏三说“此乃朝廷王法”,崇公道却说“什么王法不王法出了城,就由着我啦”,一严一谐之间,人物的善良与世故同时点出,也使唱工戏不显单调。行路中又唱西皮摇板“天已初更人寂静,哪里传来哭泣声”,声腔随情境由悲怨转向惊疑。到了都察院,苏三唱西皮散板“来在都察院,举目朝上观,两旁的刀斧手,吓得我胆战又心寒”,随后接西皮导板、回龙、慢板“玉堂春跪至在都察院”,再接西皮原板、二六、流水等,板式转换与剧情推进紧密相扣。堂上刘秉义、潘必正的追问与苏三的接唱相连,如“犯妇本当不招认,我的大老爷皮鞭打断有数根”,一问一答把审问推向深处[47]。这段唱腔又接西皮二六、流水等板式,苏三的冤情、回忆与辨认便在层层板式中展开[48]。
四大名旦的《玉堂春》在词句与腔调上各有巧妙。梅兰芳唱“自从公子回原郡,奴在北楼装病人,公子若是不娶妾,玉堂春立志我就不接人”[49],程砚秋唱“自从公子南京去,玉堂春在北楼装病情,公子若是不娶妾,玉堂春守节不嫁人”[50],荀慧生则唱“打发公子回原郡,二人在灯前把誓盟,公子立志不另娶,玉堂春至死不嫁人”[51]。同一段二六词句已见分化。梅兰芳出场散板“吓得我胆战心又寒”走宽音,宽厚低回,在声腔中显出沉稳气象[52]。尚小云曾录制《玉堂春》西皮导板等唱段,在唱片中留下自己的处理[53]。荀派的《三堂会审》调门很低,却具有低回妩媚、以声唱情的特点,面部表情丰富,手势指法也别具一格,台步贴近生活,不扭扭捏捏,又不离程式规律[54]。张君秋的《玉堂春》在建国以来影响很大,故有“无旦不张”的说法[55]。
三、唱腔与音乐
《玉堂春》在京剧旦角唱功戏中地位突出,京剧《玉堂春》将京剧旦角所有的唱腔集中于一戏。《玉堂春》为今日旦角中最出风头之戏也,唱做兼备,实为可观。四大名旦均以此剧擅名,唯腔调各有巧妙不同,大有柳暗花明之妙,但其词句之间略有出入[56]。从一九二三年到一九三六年的十三年间,可以看到四大名旦各自别出心裁[57]。尚小云有一个唱段:一九二九年蓓开《玉堂春》【西皮导板】「玉堂春跪至在」[58]。程砚秋有四个唱段:一九二四年胜利《玉堂春》【西皮散板】「来至在都察院」[59]。荀慧生有四个唱段:一九二三年蓓开《玉堂春》【西皮散板】「来至在都察院」[60]。
《女起解》与《玉堂春》的板式安排十分丰富。女起解(二黄散板)忽听得唤苏三魂飞魄散,女起解(反二黄慢板)崇老伯他说是冤枉能辩[61]。玉堂春(西皮导板·回龙·慢板)玉堂春跪至在都察院[62]。玉堂春我苏三好命苦啊(唱〔西皮流水〕)人言洛阳花似锦,偏奴到来不遇春[63]。玉堂春(唱〔西皮散板〕)来在都察院,举目朝上观,两旁的刀斧手,吓得我胆战又心寒[64]。玉堂春(唱〔二黄散板〕)忽听前面一声唤,不知有谁来探监[65]。玉堂春苍天哪,苍天哪想我苏三乎(唱〔反二黄慢板〕)崇老伯他对我述说一遍,想起了王金龙负义儿男[66]。
四大名旦在《玉堂春》中的词句与腔调各有处理。梅兰芳唱:“自从公子回原郡,奴在北楼装病人,公子若是不娶妾,玉堂春立志我就不接人”[67]。程砚秋唱:“自从公子南京去,玉堂春在北楼装病情,公子若是不娶妾,玉堂春守节不嫁人”[68]。荀慧生唱:“打发公子回原郡,二人在灯前把誓盟,公子立志不另娶,玉堂春至死不嫁人”[69]。老词唱“打发公子回南京,二人在神前把誓盟”[70]。荀派特有的低回妩媚,以声唱情的特点,面部表情特别丰富,其手势指法也与别的派别不同,台步也贴近生活[71]。荀慧生在《玉堂春》中饰苏三并不扭扭捏捏,而是同生活中的走法差不多,但又有规律,不受古老程式的束缚[72]。建国以来张派《玉堂春》影响最大,故有“无旦不张”的说法[73]。

四、代表流派与演员
《玉堂春》在京班舞台上渊源甚早,清嘉庆七年(1802)三庆班已在北京演出,清代笔记《众香国》记作者见过名角鲁龙官[75]。道光八年(1828)的《金台残泪记》又记三庆部陈双喜年未及冠,演《关王庙》[76]。此后各代名伶多曾涉演此剧,孙彩珠、章丽秋、王金兰、郑秀蓝、时小福、张云仙、梅巧玲、姚宝香、徐小香、程长庚、谭鑫培等皆见于演剧名录[77]。到四大名旦享名时期,《玉堂春》更成为旦角争胜的重要剧目,四大名旦均以此剧擅名,唯腔调各有巧妙不同,词句之间也略有出入[78]。
四大名旦的差异首先见于唱词。梅兰芳唱“自从公子回原郡,奴在北楼装病人,公子若是不娶妾,玉堂春立志我就不接人”[79],语气坚决,重在立志不接人。程砚秋则唱“自从公子南京去,玉堂春在北楼装病情,公子若是不娶妾,玉堂春守节不嫁人”[80],词意更突出守节不嫁。荀慧生又唱“打发公子回原郡,二人在灯前把誓盟,公子立志不另娶,玉堂春至死不嫁人”[81],把灯前盟誓与至死不嫁连在一起。尚小云、荀慧生、程砚秋等还留下早期唱片记录,如尚小云有一个唱段为一九二九年蓓开《玉堂春》【西皮导板】“玉堂春跪至在”[82],荀慧生有四个唱段,其中一九二三年蓓开《玉堂春》【西皮散板】“来至在都察院”[83],程砚秋也有四个唱段,其中一九二四年胜利《玉堂春》【西皮散板】“来至在都察院”[84]。
荀慧生的《玉堂春》在表演上尤具个性。他饰苏三并不扭扭捏捏,而接近生活中的走法,却又自有规律,不受古老程式束缚[85]。这种处理使苏三既有京都名妓的身份感,又保留日常生活气息。荀慧生还以“年只一演”之《玉堂春》为号召,王玉蓉则以一气呵成的《玉堂春》而大卖力气[86]。
新中国成立后,张君秋的《玉堂春》影响甚大,有“无旦不张”之说[87]。张君秋的《女起解》《玉堂春》曾被观众反复称赏,其演唱底气充足,令人过瘾[88]。言慧珠与俞振飞曾留下苏三、王金龙的录音,后由夏慧华、蔡正仁配像[89]。

京剧《玉堂春》的影响还越出京剧舞台。越剧演员戚雅仙排演《玉堂春》时,曾向京剧《玉堂春》学习,并把京剧旦角所有唱腔集中于一戏的做法移用到越剧旦角唱腔中[91]。越剧《玉堂春》本身也是从京剧移植过来的,它被视为京剧中流传最广的传统剧目之一,几乎无旦不演《玉堂春》[92]。
五、经典唱段
《玉堂春》在京剧舞台上常演《苏三起解》与《三堂会审》两折,全本则较少见[93]。观众与戏单往往一见《玉堂春》便知是《三堂会审》,这一习惯使折子戏名与整本剧名几乎合为一体[94]。此剧把京剧旦角多种唱腔集中于一身,因而成为旦角唱功的试金石[95]。从【二黄散板】“忽听得唤苏三魂飞魄散”,到【反二黄慢板】“崇老伯他说是冤枉能辩”,再到【西皮流水】“低头离了洪洞县”、【西皮摇板】“人言洛阳花似锦”,《女起解》一段段板式把苏三的冤苦与行路心境层层托出[96]。进入《三堂会审》,【西皮散板】“来至在都察院举目往上观”、【西皮导板·回龙·慢板】“玉堂春跪至在都察院”、【西皮原版】“初见面银子三百两”、【西皮二六】“自从公子南京去”、【西皮流水】“那一日梳妆来照镜”等唱段次第展开[97]。
荀慧生演出本中,《起解》有【西皮流水】“人言洛阳花似锦,偏奴到来不遇春”,紧接【西皮摇板】“老伯不走为何情”,把苏三出城时的悲切与对崇公道的试探写得极细[98]。辞别狱神时,苏三唱【反二黄慢板】“崇老伯他对我述说一遍,想起了王金龙负义儿男”,又唱“保祐我与三郎重见一面,得生时修庙宇再塑金颜”,声情低回,冤愤与祈愿交织[99]。到了《三堂会审》,荀本以【西皮导板】“玉堂春跪至在都察院”起唱,转【回龙】“啊啊啊啊,大人哪”,再入【慢板】“玉堂春本是公子取的名”“当时只有七岁整”“在院中住了整九春”,一问一答间把身世层层交代。会审中的对唱也极见筋骨,“无情拶子我难受刑”“犯妇本当不招认,我的大老爷皮鞭打断有数根”“在监中住了一年整”“并无有一人探望奴的身”等句,把公堂压力与苏三的倔强并置[100]。当问及王公子时,她唱“眼前若有王公子,青纱罩脸我也认得清”,情感由冤转痛[101]。监会一场则有【二黄散板】“忽听前面一声唤,不知有谁来探监”“只说今生不能见,谁知相会在牢监”,悲喜交集[102]。
同一段【二六】,梅兰芳、尚小云、程砚秋、荀慧生所唱词句各有出入,梅兰芳唱“自从公子回原郡,奴在北楼装病人,公子若是不娶妾,玉堂春立志我就不接人”;程砚秋唱“自从公子南京去,玉堂春在北楼装病情,公子若是不娶妾,玉堂春守节不嫁人”;荀慧生唱“打发公子回原郡,二人在灯前把誓盟,公子立志不另娶,玉堂春至死不嫁人”;老词则唱“打发公子回南京,二人在神前把誓盟”[103]。这些差异并非字句小改,而是与各派腔调、口法、情感处理相连。四大名旦均以此剧擅名,腔调各有巧妙不同,词句之间也略有出入[104]。从一九二三年到一九三六年,四大名旦各自灌制《玉堂春》唱片,荀慧生、程砚秋等都有多个唱段留存,可见此剧在流派竞胜中的分量[105]。荀派《玉堂春》唱腔低回妩媚,以声唱情,面部表情与手势指法别具一格,台步也贴近生活[106]。张君秋一脉的《玉堂春》后来影响很大,故有“无旦不张”之说[107]。
六、演出纪事
京剧《玉堂春》的演出纪事,在清代文献中已有踪迹。据《清代伶官传》,咸丰十一年,陈嵩年、汪竹仙等曾演此戏于内廷[108]。嘉庆七年,四大徽班之一的三庆班已在京演出[109]。道光八年所作《金台残泪记》中也有“近日三庆部陈双喜年未及冠,演《关王庙》”的记述[110]。道光年间范锴所著《汉口丛谈》引用的资料中,提到湖北通城县艺人李翠官参加汉口“荣庆部”戏班时演唱《玉堂春》等剧的情况[111]。
演出形态方面,《三堂会审》一剧通常就用《玉堂春》作剧目,其实只不过是全本《玉堂春》中之一折[112]。无论是海报还是戏单,人们一见《玉堂春》就知道是《三堂会审》,已成习惯[113]。京剧舞台很少演出全本,常演的却是《苏三起解》和《三堂会审》这两出折子戏[114]。它是京剧中流传最广的传统剧目之一,几乎是无旦不演《玉堂春》[115]。四大名旦均以此剧擅名,唯腔调各有巧妙不同,大有柳暗花明之妙,但其词句之间略有出入[116]。
具体到唱词,梅兰芳唱“自从公子回原郡,奴在北楼装病人,公子若是不娶妾,玉堂春立志我就不接人”[117]。程砚秋唱“自从公子南京去,玉堂春在北楼装病情,公子若是不娶妾,玉堂春守节不嫁人”[118]。荀慧生唱“打发公子回原郡,二人在灯前把誓盟,公子立志不另娶,玉堂春至死不嫁人”[119]。荀慧生有四个唱段,其中一九二三年蓓开《玉堂春》【西皮散板】“来至在都察院”[120]。尚小云有一个唱段,一九二九年蓓开《玉堂春》【西皮导板】“玉堂春跪至在”[121]。程砚秋有四个唱段,一九二四年胜利《玉堂春》【西皮散板】“来至在都察院”[122]。
荀派的《玉堂春》解放前只灌有少数唱片,但不是“三堂会审”,而是“游院”和“监会团圆”的片断[123]。解放后荀慧生贴演过全本《玉堂春》,音配像播出中由赵月霞配像,才听到荀慧生演唱的《三堂会审》[124]。荀慧生以“年只一演”之《玉堂春》为号召,王玉蓉以一气呵成的《玉堂春》而大卖力气[125]。其他各伶于是有《新玉堂春》出现,由“嫖院”至“团圆”止,较之《四郎探母》为有曲折之剧[126]。建国以来张派《玉堂春》影响最大,故有“无旦不张”的说法[127]。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有论者看过两次张君秋的《女起解》《玉堂春》[128]。张君秋、赵燕侠、李世济、孙毓敏等几位的《玉堂春》也常被并论[129]。另有论者直到看了尚慧敏的演唱后,才算找到了这一特殊唱法[130]。
[131]
录音与配像方面,言慧珠录苏三、俞振飞录王金龙,配像为夏慧华、蔡正仁[132]。此戏尚保留医生上场,近已少见,医生无一句说白,但在牌子中动作而已[133]。京剧《玉堂春》还将京剧旦角所有的唱腔集中于一戏[134]。一九五三年到一九五四年,戚雅仙接连演了《玉堂春》《琵琶记》《相思树》三出戏[135]。合作越剧团在金都戏院演出期间观众盈门,场场客满,经常出现观众隔夜排队买票的盛况[136]。一九九四年,应香港沙田区政府的邀请,静安越剧团赴港演出《玉堂春》全剧[137]。
七、音像与文献
京剧《玉堂春》的音像资料以唱片录音最为集中,一九二三年至一九三六年间,梅兰芳、尚小云、程砚秋、荀慧生等在上海百代、高亭、大中华、胜利、蓓开等公司录制了【西皮导板】“玉堂春跪至在”、【二六】“打发公子”等不同唱段。荀慧生解放前只灌有少数唱片,且不是“三堂会审”,而是“游院”和“监会团圆”的片断。《名人与戏曲》中的“京剧上口字便查”著录了《女起解》《玉堂春》的唱段板式,如反二黄慢板、西皮流水、西皮导板、西皮原板、西皮二六等。
《立言画刊》所载《玉堂春》戏词之研究指出,此剧为旦角中最出风头之戏,唱做兼备,梅兰芳、尚小云、程砚秋、荀慧生的词句略有出入。同一资料还记载,荀慧生以“年只一演”之《玉堂春》为号召,王玉蓉以一气呵成的《玉堂春》大卖力气。荀慧生演出剧本选收录《玉堂春》相关场次,起解中玉堂春向崇公道说“老伯稍候,待我辞别狱神”,后又拜崇公道为义父。该剧本选还保留玉堂春与王金龙关王庙重会、赠银盟誓等情节,玉堂春称“妾身已属三郎,君何出此言”。《戏考大全 名家平剧秘本》收录平剧秘本,其中有洪桐县令审问玉堂春、皮氏投毒等关目[138]。

此剧在明朝后期已搬上舞台,祁彪佳《远山堂曲品》载有据此改编的《刚贞记》《玉镯记》传奇[140]。其后无名氏改编为花部乱弹作品,四大徽班进京后,《玉堂春》成为京剧经典剧目[141]。故事最早见明代冯梦龙编订的《警世通言》卷二四《玉堂春落难逢夫》,《情史》卷二亦有记述[142]。嘉庆七年“四大徽班”之一的三庆班已在京演出,清代笔记《众香国》记作者曾看到名角鲁龙官的演出[143]。清末民初的很长一个时期,《玉堂春》屡遭禁演,丁日昌将其列为禁毁书目,光绪十六年上海苏藩司黄方伯明令取缔《东岳庙》一折[144]。《谈史说戏》叙述这一故事的流传衍变,提及王乡举赴京会试中二甲第八名进士、选真定府理刑官、年余“官声大著”又擢山西巡按[145]。
八、影响与评价
《玉堂春》在京剧旦角戏中占据显著位置,时人称之为“今日旦角中最出风头之戏”,以唱做兼备、可观可赏著称[146]。梅兰芳、尚小云、程砚秋、荀慧生四大名旦均以此剧擅名,而腔调各有巧妙不同,大有柳暗花明之妙[147]。全剧以唱功为主,是京剧旦角的吃功戏,凡唱旦角的主演几乎都能演唱此剧[148]。越剧《玉堂春》即从京剧移植而来,说明它在京剧中是流传最广的传统剧目之一,几乎达到“无旦不演《玉堂春》”的程度[149]。建国以来,张君秋的张派《玉堂春》影响最大,故有“无旦不张”之说[150]。《玉堂春》一剧还被形容为“家弦户诵”,荀慧生曾以“年只一演”之《玉堂春》为号召,王玉蓉则以一气呵成的演法大卖力气,其他伶人又有《新玉堂春》出现[151]。
在演出形态上,《三堂会审》通常就用《玉堂春》作剧目,其实只是全本《玉堂春》中的一折,海报、戏单一见《玉堂春》便知是《三堂会审》,已成习惯[152]。京剧舞台上很少演出全本,常演的却是《苏三起解》和《三堂会审》两出折子戏[153]。四大徽班进京后,《玉堂春》成为京剧经典剧目[154]。其故事最早见于明代冯梦龙编订的《警世通言》卷二四《玉堂春落难逢夫》,在明代已编成传奇,清代又有《玉堂春》传奇演出于昆曲舞台[155]。在皮簧戏中,《玉堂春》与《王宝钏》《秦香莲》并列为较有影响的三部作品,共同表现古代妇女在爱情、婚姻方面的处境和命运[156]。
该剧的影响并非一帆风顺。在清末民初的很长一个时期,《玉堂春》一剧屡遭禁演[157]。其原因在于故事涉及“嫖院狎妓”、酿成人命,且三堂大员同审“花案”,为士大夫所不齿,清季已被丁日昌列为禁毁书目[158]。尽管如此,它仍被梆子、越剧、秦腔、豫剧等多个剧种搬演,评剧演来也别具风光[159]。京剧《玉堂春》还将京剧旦角所有的唱腔集中于一戏,成为旦角唱腔艺术的集大成式剧目[160]。
四大名旦的《玉堂春》都有很高的水平,各有千秋,难分高下[161]。自一九二三年到一九三六年间,四大名旦各自别出心裁,在表演艺术上争胜,留下多个《玉堂春》唱段[162]。荀派《玉堂春》虽然调门很低,但与梅、程、尚派的唱腔很不相同,具有荀派特有的低回妩媚,以声唱情,面部表情特别丰富[163]。梅、尚、程、荀诸人之词句略有出入,如[二六]词中程砚秋唱“自从公子南京去”,与老词已有不同[164]。越剧移植此剧时,戚雅仙还向京剧《玉堂春》学习,将越剧旦角所有唱腔集中于一戏,并形成自己的流派风格[165]。据《清代伶官传》,咸丰十一年,陈嵩年、汪竹仙等曾演此戏于内廷,说明其已进入宫廷演出场合[166]。嘉庆七年四大徽班之一的三庆班已在京演出,道光八年《金台残泪记》中也有三庆部陈双喜演《关王庙》的记述[167]。
九、源流与改编
玉堂春故事今存较早的完整记述,见于明代冯梦龙编订的《警世通言》卷二四《玉堂春落难逢夫》。另有《情史》卷二亦收玉堂春一则,所述与话本基本相同。明代后期,该故事已搬上舞台,祁彪佳《远山堂曲品》载有据此改编的《刚贞记》《玉镯记》传奇[168]。清代又有《玉堂春》传奇,见笠阁渔翁《笠阁批评旧戏目》,曾演出于昆曲舞台,剧本已失传[169]。清人另有《破镜圆》传奇,亦演玉堂春故事,傅惜华藏有旧抄本,不著撰人[170]。另有考证称此剧系明代真人真事,邵振华《玉堂春考证》云张文襄抚晋时曾向洪桐县调阅此案全卷,与世传无大出入[171]。
其后,无名氏将其改编为花部乱弹作品,四大徽班进京后,《玉堂春》成为京剧经典剧目[172]。姚燮《今乐考证·著录四·附燕京本无名氏花部剧目》中已有《大审玉堂春》名目[173]。嘉庆七年,四大徽班之一的三庆班已在京演出,清代笔记《众香国》记作者曾看到名角鲁龙官演出[174]。道光八年《金台残泪记》也记“近日三庆部陈双喜年未及冠,演《关王庙》”。道光年间范锴《汉口丛谈》提到湖北通城县艺人李翠官参加汉口荣庆部时演唱《玉堂春》等剧,可见花部演出已相当普遍[175]。据《清代伶官传》,咸丰十一年陈嵩年、汪竹仙等曾演此戏于内廷[176]。
当今所演《玉堂春》剧本,应当是由清人《破镜圆》传奇翻制而成[177]。全本要目大致分“院叙”“庙会”“起解”“会审”“团圆”诸幕[178]。京剧舞台很少演出全本,常演的是《苏三起解》和《三堂会审》两出折子戏[179]。通常就用《玉堂春》作剧目,其实只不过是全本《玉堂春》中之一折《三堂会审》[180]。戏词方面,梅兰芳唱“自从公子回原郡,奴在北楼装病人,公子若是不娶妾,玉堂春立志我就不接人”[181]。程砚秋唱“自从公子南京去,玉堂春在北楼装病情,公子若是不娶妾,玉堂春守节不嫁人”[182]。荀慧生唱“打发公子回原郡,二人在灯前把誓盟,公子立志不另娶,玉堂春至死不嫁人”[183]。老词则唱“打发公子回南京,二人在神前把誓盟”,把分别地点系于关王庙、神前盟誓[184]。
四大名旦均以此剧擅名,腔调各有巧妙不同,词句之间略有出入[185]。从1923年到1936年的十三年间,梅兰芳、程砚秋、荀慧生、尚小云等各自别出心裁。荀派《玉堂春》解放前只灌有少数唱片,不是“三堂会审”,而是“游院”和“监会团圆”的片断[186]。荀慧生演出本中,有崇公道为玉堂春卸枷[187]、玉堂春拜为义女[188]的情节。越剧《玉堂春》是从京剧移植过来的[189],也学习京剧,将越剧旦角所有唱腔集中于一戏[190]。越剧因素来演全本戏,以《苏三起解》和《三堂会审》为基础,编演全本《玉堂春》[191]。这出戏很多剧种都演,如梆子、越剧、秦腔、豫剧,各有特色,评剧演来也别具风光[192]。清末民初,《玉堂春》一剧屡遭禁演[193],尤其《东岳庙》一折,光绪十六年六月十四日被上海苏藩黄方伯明令取缔[194]。2003年宁波镇海发现清代长篇章回小说《绣像玉堂春》刻本,四卷三十二回[195]。
十、演出与传承
《玉堂春》的故事在明代已进入戏曲舞台,明朝后期祁彪佳《远山堂曲品》载有据此改编的《刚贞记》《玉镯记》传奇。清代笠阁渔翁《笠阁批评旧戏目》中又记载昆曲《玉堂春传奇》。其后,无名氏将其改编为花部乱弹作品,四大徽班进京后,《玉堂春》成为京剧经典剧目。
嘉庆七年(1802),四大徽班之一的三庆班已在京演出《玉堂春》。道光八年(1828)《金台残泪记》记有“近日三庆部陈双喜年未及冠,演《关王庙》”,《关王庙》正是全本《玉堂春》中的一折。咸丰十一年,《清代伶官传》又记载陈嵩年、汪竹仙等曾演此戏于内廷。道光年间范锴《汉口丛谈》所引资料还提到湖北通城县艺人李翠官参加汉口“荣庆部”戏班时演唱《玉堂春》等剧,可见其传播已不限于北京。
在京剧舞台上,《玉堂春》通常以《三堂会审》作为剧目名,人们一见《玉堂春》就知道是《三堂会审》,其实它只是全本《玉堂春》中的一折。京剧很少演出全本,常演的是《苏三起解》和《三堂会审》这两出折子戏。不过,全本演出也并未断绝;荀慧生曾以“年只一演”之《玉堂春》为号召,王玉蓉以一气呵成的《玉堂春》而大卖力气,其他各伶因此有《新玉堂春》出现,由“嫖院”至“团圆”止。
四大名旦均以此剧擅名,唯腔调各有巧妙不同,大有柳暗花明之妙。同是[二六]唱词,梅兰芳唱“自从公子回原郡,奴在北楼装病人,公子若是不娶妾,玉堂春立志我就不接人”。从一九二三年到一九三六年的十三年间,四大名旦各自别出心裁,在表演艺术上争胜,留下了不同年代的《玉堂春》唱片[196]。荀派《玉堂春》在解放前只灌有少数唱片,且不是“三堂会审”,而是“游院”和“监会团圆”的片断[197]。解放后荀慧生贴演过全本《玉堂春》,后来《音配像》播出,人们才听到他演唱的《三堂会审》,由赵月霞配像[198]。建国以来张派《玉堂春》影响最大,故有“无旦不张”的说法[199]。
越剧《玉堂春》是从京剧移植过来的,它是京剧中流传最广的传统剧目之一,几乎是无旦不演《玉堂春》[200]。越剧新演出本还增添了一场戏——《巧计装疯》[201]。此外,梆子、越剧、秦腔、豫剧等许多剧种都演《玉堂春》,评剧演来也别具风光[202]。
在清末民初的很长一个时期,《玉堂春》一剧屡遭禁演[203]。尤其《东岳庙》一折,在光绪十六年六月十四日,被上海苏藩司黄方伯明令取缔[204]。清季此书就被丁日昌列为禁毁书目,原因在于故事涉及“嫖院狎妓”、酿成人命,且三堂大员同审“花案”,为士大夫所不齿[205]。
荀慧生演出剧本选收录了《玉堂春》的多个场次,从起解途中“人言洛阳花似锦,偏奴到来不遇春悲切切出了洪洞县城”[206],到都察院“都天大人容禀(唱〔西皮导板〕)玉堂春跪至在都察院”[207],再到“来在都察院,举目朝上观,两旁的刀斧手,吓得我胆战又心寒”[208],均可看到荀派演出本的细致处理。经典唱段如女起解(二黄散板)“忽听得唤苏三魂飞魄散”也以唱词形式流传[209]。据《菊部群英》等书记载,孙彩珠、章丽秋、王金兰、郑秀蓝、时小福、张云仙、梅巧玲、姚宝香、徐小香、程长庚、谭鑫培、王楞仙等历代演员都与此剧传承有关[210]。2003年在宁波市镇海区发现佚失百余年的清代长篇章回小说《绣像玉堂春》刻本,说明这一故事在戏曲之外仍有广泛传播[211]。
【资料来源】 本文书证取自中国戏曲学院知识库(图书库)切片,逐条见正文角标。文中图片与音视频凡 6 件,其来源与件况亦逐条见对应角标。
【参考文献】
- 《三百种古典名剧欣赏》
- 《京剧老生旦行流派之形成与分化转型研究》
- 《名人与戏曲》
- 《戏文内外》
- 《戏考大全 名家平剧秘本 上》
- 《戏迷陶醉录》
- 《戚雅仙表演艺术》
- 《梅兰芳与京剧的传播 第五届京剧学国际学术研讨会论文集 上》
- 《禁戏》
- 《立言画刊京剧资料选编 上册》
- 《荀慧生演出剧本选》
- 《谈史说戏》
- 《长江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