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人物

汪桂芬

京剧 · 非遗约 9173 字来源:见文末 资料来源

汪桂芬

汪桂芬是清末京剧老生名家,时称“汪大头”,为春台班名武生汪年保之子。[1] 他幼年学艺,工老生,兼演老旦,倒仓后改习文场,曾为程长庚操琴。[2][3] 后与谭鑫培、孙菊仙并称“新三杰”,并曾以升平署内学民籍教习身份入宫供职。[4][5] 在宫中,他演过《天水关》《战成都》《举鼎观画》《战樊城》《文昭关》《取帅印》《风云会》《御碑亭》《骂曹》《鱼藏剑》《朱砂痣》《二进宫》《洪羊洞》《群英会》《钓金龟》《游六殿》《打金枝》《探母》《四进士》《战长沙》《黄鹤楼》等剧。[6] 其演唱上承程长庚,贵在嗓音运用得法,高低音皆动听,中音尤佳;一生桀骜不驯,不畏权势,最后死在一座古庙里。[7] 这些经历与技艺,使其成为清末京剧老生行的重要人物。[8]

基本信息

项目内容
姓名汪桂芬,外号“汪大头”[9]
生卒1860—1908[10]
籍贯安徽人[11]
行当工老生,兼演老旦;倒仓后改习文场[12]
师承拜陈兰笙为师,学老生;曾师事程长庚,并为程长庚操琴[13]
流派汪派创始人[14]
代表剧目《文昭关》《取成都》《取帅印》《洪羊洞》《钓金龟》《战长沙》《群英会》等[15]
职务与称号升平署内学民籍教习[16];与谭鑫培、孙菊仙并称“新三杰”[17]

一、家世与坐科

关于家世,父亲汪年保是当时春台班的名武生;他因头部较大,世人称他“汪大头”[18]。他幼年进入春茂堂,成为私寓弟子,这种私寓最初可能只是比较特殊的训练弟子的地方[19]。按另一种记载,他“幼学徒于春茂堂,学老生兼老旦”,满师之后却因“艺既不佳,嗓音又劣,遂改习文场”[20]。还有资料说,汪桂芬外号汪大头,拜陈兰笙为师,学老生,倒仓后改习文场;他曾为程长庚操琴,因而掌握一部分程的唱腔[21]。若把这些记载合看,汪桂芬自幼学艺,工老生,亦兼演老旦,十八岁时因嗓音变化不能演唱,便改学胡琴,经过数年苦练,技艺大进,得到程长庚赏识[22]。

每逢程长庚在前台唱戏,汪桂芬总是全神贯注地倾听,回来以后仔细揣摩程的唱腔,用胡琴找他的路子,一字一腔研究,反复练习,不会不止[23]。经过一段时期,他操琴有了水平,尤其对程长庚的唱腔托得相当严密熟练,后来经人介绍,程长庚提拔他为自己的琴师[24]。程长庚对他很照顾,倚为左右手,一直到程长庚去世前,都是汪桂芬为他操琴;这几年也是汪桂芬一生中最幸运的时期[25]。由于长期耳濡目染,汪桂芬对程长庚的演唱艺术逐渐窥其堂奥,独具心得[26]。有记载称他“讵胡琴入手便妙”,“竟驾乎樊三、李四之上”;樊三逝后,汪桂芬随侍程长庚左右[27]。

他又与程长庚是同乡,在多年艺术合作中耳濡目染、心领神会,使他对程的演唱风格、表演特色,都有较深的理解[28]。汪桂芬是老旦出身后改老生,他知道唱老旦的用嗓和劲头,像这样享盛名的大角儿,都有掌握分寸的火候,并且能善用其长[29]。清代末年,继程长庚、余三胜、张二奎等之后,京剧老生形成了谭、汪、孙三个流派,其中汪派的创始人就是汪桂芬[30]。汪桂芬与孙菊仙各成一派,他被认为是当时能继承程长庚衣钵的人[31]。他的《战长沙》学大老板程长庚,揉脸身段不多,但端重有威[32]。

幼年在私寓中的遭遇,使汪桂芬一生桀骜不驯,据说他只“殊畏俞菊笙,而敬田际云”[33]。后来王凤卿请汪桂芬到家中说戏,汪桂芬说:“我虽然教你,可不要叫我师父,咱们兄弟相称”。好像汪桂芬没有正式收过徒弟,但教凤二是一字一腔细抠的[34]。汪桂芬的脾气是出名的古怪,却对王凤卿很客气,说:“你不要叫我师父,论辈分,我们应该是兄弟相称”。光绪三十四年五月十三日,升平署总管跪奏,本署内学民籍教习汪桂芬于五月十二日病故,此后汪派戏归王凤卿接替[35]。

汪桂芬在宫内当差达六年之久,待遇相当优厚,由于他不善处理生活,潦倒以终[36]。他入升平署是光绪廿八年六月从“福寿班”交进当差,每月二两俸,后升四两,白米十口,公费制钱一串,每次唱戏另有赏八两、十两不定[37]。在宫内他演出的剧目有《天水关》《战成都》《举鼎观画》《战樊城》《文昭关》《状元谱》《取帅印》等[38]。然而,谭认为有汪在,他来黄忠最合适,因为他重回三庆班效力,常陪大老板演黄忠,由此而得名[39]。汪桂芬对《文昭关》有独到创造,腔调激昂慷慨,咬字铿锵有力,加上凄厉高亢的嗓音,在舞台上塑造了满腹含冤的悲剧英雄伍员形象[40]。

清代宫廷戏台(故宫博物院戏曲馆「宫苑戏台」栏目配图)
清代宫廷戏台(故宫博物院戏曲馆「宫苑戏台」栏目配图) [41]

自汪桂芬死后,王凤卿的《文昭关》多少能传其神[42]。他后来专门替程长庚拉,因而对程长庚的声腔领会独多[43]。程长庚死后,他失去了依傍,一时竟惶惶不可终日,后来经友人劝说,试着吊吊嗓子,居然能够出声了[44]。他在宫中还演过《朱砂痣》《风云会》《法门寺》《打金枝》[45]。据徐莹甫说,汪桂芬在外面演出时仅二十余出戏,堂会中多半点他的《文昭关》《取成都》《取帅印》《洪羊洞》[46]。

二、坐科与出科

汪桂芬名谦,字艳秋,号美仙,湖北汉川人,一说安徽人。其父汪年保为咸同间名武生,早故,遗下汪桂芬。他因头部较大,得绰号“汪大头”。他幼年入春茂堂,是私寓弟子,这种私寓最初可能只是比较特殊的训练弟子的地方。在春茂堂,他拜陈兰笙为师,学老生,兼演老旦。幼年时,汪桂芬嗓音绝佳,但到十五六岁,因生理发育缘故竟至倒嗓,几乎一字不出。十八岁时,因嗓音变化不能演唱,他便改学胡琴,经过数年苦练,技艺大进。这种私寓环境并不好,他“背低头大,营业不佳”,幼小的心灵中已种下对丑恶现实不满的种子。据说他后来一生桀骜不驯,只“殊畏俞菊笙,而敬田际云”。

满师之后,他艺既不佳,嗓音又劣,遂改习文场。胡琴入手便妙,竟驾乎樊三、李四之上[47]。樊三逝后,汪桂芬随侍程长庚左右,耳濡目染,于长庚之声音笑貌、举止动作,无一不烂熟胸中,得其神似[48]。每当程长庚在前台唱戏,汪桂芬总是全神贯注地倾听,回来以后,仔细揣摩程的唱腔[49]。他用胡琴找程长庚的路子,一字一腔地研究,反复练习,不会不止[50]。后来经人介绍,程长庚就提拔他为自己的琴师[51]。程长庚对他很照顾,倚为左右手[52]。一直到程长庚去世前,都是汪桂芬为他操琴[53]。因长期耳濡目染,他对程长庚的演唱艺术逐渐窥其堂奥,独具心得[54]。他专门替程长庚拉,因而对程长庚的声腔,领会独多。

汪桂芬曾为程长庚操琴,因而掌握一部分程的唱腔,加之曾师事程长庚[55]。遂与谭鑫培、孙菊仙并称程门三杰[56]。此三人中,孙菊仙年龄最大,谭鑫培次之,汪桂芬最小,但他去世最晕,因而对他的文字记载也比较少[57]。因他和程长庚是同乡,在多年艺术合作中耳濡目染、心领神会,使他对程的演唱风格、表演特色都有较深理解[58]。程长庚死后,他失去了依傍,一时竟惶惶不可终日[59]。后来经友人的劝说,试着吊吊嗓子,居然能够出声了[60]。丧期满后,他搭春台班,开始了他真正的演剧生涯,也奠定了他在京剧史上的地位[61]。

出科后,汪桂芬因艺术超群,于光绪二十八年以“昇平署内学民籍教习”身份与周长顺、钱长永等人选入昇平署供职[62]。他入升平署后,每月有二两俸,后升四两,白米十口,公费制钱一串[63]。在宫内,他演出的剧目有《天水关》、《战成都》、《举鼎观画》、《战樊城》、《文昭关》、《状元谱》等剧[64]。他教王凤卿学戏时说:“我教你戏,但你不要叫我‘师傅’,咱们兄弟相称”[65]。汪桂芬教戏认真,《让成都》、《朱砂痣》、《文昭关》、《群英会》、《战长沙》、《钓金龟》、《游六殿》、《取帅印》等戏,王凤卿都得到汪桂芬真传,学汪以王凤卿最地道[66]。汪派传人中最有名的是王凤卿,其他如邓远芳、汪笑侬等也各继承了他的唱腔和演唱方法的一部分[67]。汪桂芬逝于光绪三十四年五月十二日,年仅四十九岁[68]。他的一生在艺术上虽极享盛名,甚至博得清朝皇室的赞赏,但仍是颠沛流离,最后死在一座古庙里[69]。在北京成名后,上海的剧场争相迎聘,最初在大观园演出,后来丹桂、天福两个戏园同时约汪出演,并将包银事先付讫[70]。德克俊曾去访问汪桂芬,汪桂芬报以一个讽刺的“好”字,之后笑着对他说:“你要演戏,谈何容易”[71]。汪桂芬很迷信佛教,时常披头散发,穿和尚道袍,作头陀状,终日孤坐静室,朗诵佛经,有时干脆住在庙里,不肯回家[72]。

三、艺术生涯

他自幼学艺,工老生,亦兼演老旦,十八岁时因嗓音变化不能演唱,便改学胡琴。 程长庚对他很照顾,倚为左右手,一直到程长庚去世前,都是汪桂芬为他操琴。 程长庚死后,他失去依傍,一时竟惶惶不可终日,后来经友人劝说,试着吊嗓,居然能够出声。 期满之后,他搭春台班,开始真正演剧生涯。 他与谭鑫培、孙菊仙齐名,是继程长庚、余三胜、张二奎之后的唱工老生,人们称之为“新三杰”。

光绪二十八年,汪桂芬因艺术超群,以“昇平署内学民籍教习”与周长顺、钱长永等人选入昇平署供职。 他在宫内当差达六年之久,待遇相当优厚。 其俸银每月二两后升四两,白米十口,公费制钱一串,每次唱戏另有赏八两、十两不定。 宫内他演出《天水关》《战成都》《举鼎观画》《战樊城》《文昭关》等剧。 光绪三十四年四月,他还在宫中演《朱砂痣》《风云会》《法门寺》《打金枝》。 汪桂芬的唱腔以雄劲刚健、气力弥漫、磅礴雄伟、汪洋浩瀚见称,但不如谭鑫培刚柔相济、浑圆委婉,失之粗率躁历。 《文昭关》的腔调激昂慷慨,咬字铿锵有力,加上凄厉高亢的嗓音,在舞台上塑造了一个满腹含冤的悲剧英雄伍员形象。

汪派传人中最有名的是王凤卿,邓远芳、汪笑侬等也各继承了他的唱腔和演唱方法的一部分。 王凤卿曾把汪桂芬请到家里说戏,汪桂芬虽教他,却不要他叫师父,只以兄弟相称。 汪桂芬教戏认真,《让成都》《朱砂痣》《文昭关》《群英会》《战长沙》《钓金龟》《游六殿》《取帅印》等戏,王凤卿都得到真传,学汪派以王凤卿最地道。 汪桂芬玩世不恭、戏弄亲贵的遗闻轶事很多。 他在上海时曾被逮捕入狱,拘押了一百天。[73] 光绪二十六年,他不甘再在上海受恶势力包围,逃回天津演唱,又遇庚子事变,后回北京。[74] 汪桂芬很迷信佛教,时常披头散发,穿和尚道袍,作头陀状,终日孤坐静室,朗诵佛经,有时住在庙里。[75] 在上海时期,他寓所外经常有许多戏迷聚集,偷听他吊嗓子。[76] 由于长期环境折磨和畸形生活,他四十几岁时便体力极度衰弱,嗓音也枯涩。[77] 光绪三十四年五月十二日,汪桂芬病故,升平署总管跪奏闻知,此后汪派戏归王凤卿接替。[78] 他最终被驱逐出内务府后,身体已被摧残得衰弱不堪,支持不住,便挨进小庙休息。[79] 当天便死在这座小庙里。[80]

四、唱腔与流派特色

汪桂芬是清末京剧老生谭、汪、孙三派中汪派的创始人。在程长庚、余三胜、张二奎之后,他与谭鑫培、孙菊仙并称为“新三杰”,也是继程、余、张之后享有盛名的唱工老生。其早年学艺兼工老生与老旦,十八岁因嗓音变化不能演唱,遂改学胡琴,经过数年苦练,技艺大进。后来他随侍程长庚左右,耳濡目染,对程氏声音笑貌、举止动作烂熟胸中,得其神似。论者因此指出,汪桂芬“全学程氏”,又“稍有变革”,并非只作程腔的复刻。由琴师而演员、由摹程而自立的经历,使汪派唱腔在程派根基上形成鲜明个性。

汪桂芬的嗓音运用极有讲究,高低音皆动听,中音尤佳,韵味之足如饮醇酒,有独到之处,非谭鑫培、孙菊仙所能及[81]。他以雄劲刚健、气力弥漫、磅礴雄伟、汪洋浩瀚见称,但不如谭鑫培刚柔相济、浑圆委婉,有时失之粗率躁厉[82]。他的鼻音与脑后音在“人辰”“中东”等辙口尤为洪朗突出,构成汪派唱腔的特殊标识[83]。王凤卿后来得到汪桂芬真传,学汪派以王凤卿最地道[84]。这说明汪派并非只可意会,而有可传授、可辨认的用嗓与行腔法度。其用嗓既重高音清越,也重中音浑厚,故能在老生唱工中形成苍劲、悲壮而富穿透力的效果。

不过王凤卿嗓音天赋不如汪桂芬,整体风格比汪纤巧,不如汪粗犷豪壮、气魄宏大,并在某些唱词和唱腔上按自身条件做了改动[85]。汪派传人还有邓远芳、汪笑侬等,各继承其唱腔和演唱方法的一部分[86]。汪笑侬唱腔师承较驳杂,而以汪桂芬和孙菊仙的唱法影响最大;他自谓师法程长庚,却最爱汪桂芬[87]。汪桂芬对《文昭关》有独到创造,腔调激昂慷慨,咬字铿锵有力,加上凄厉高亢的嗓音,塑造伍员悲剧英雄形象[88]。这出戏遂为汪桂芬唱定了型,成为汪派精心杰作,其他各派很少演它[89]。传人的取舍与剧目的定型,共同显示汪派唱腔的强度与弹性。

🎬 京剧《伍子胥》(文昭关——鱼肠剑)全剧录像(伍子胥:杨乃彭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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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谭鑫培相比,谭派《文昭关》固然优美沉雄,不失大将之风,但汪派伍子胥形象更为丰满[91]。后来京剧舞台出现另一派《文昭关》,以悲哀委婉、含蓄凄切取胜,给人与汪派不同的感受,这就是杨宝森的《文昭关》[92]。周信芳曾说自己的唱既有谭鑫培,也有汪桂芬。现代戏《智取威虎山》中杨子荣“一颗颗火红的心暖我胸膛”的前七字,也被称为汪派腔[93]。这些例子说明,汪派唱腔既在《文昭关》一类骨子老戏中定型,也能以腔调片段渗入后世老生与近代创作。汪桂芬在外面演出时,仅二十余出戏,堂会中多半点《文昭关》、《取成都》、《取帅印》、《洪羊洞》[94]。在宫内他演出的剧目有《天水关》、《战成都》、《举鼎观画》、《战樊城》、《文昭关》、《状元谱》、《取帅印》等[95]。这年四月间,他还在宫中演《朱砂痣》、《风云会》、《法门寺》、《打金枝》[96]。从堂会点戏到宫廷承应,汪派代表剧目反复出现,可见其唱腔在广泛场合均能立住。

汪桂芬的唱腔还与其老旦出身相关。他由老旦出身后改老生,熟知老旦用嗓和劲头[97]。其艺术风格与他的性格有着密切联系[98]。尽管桀骜不驯,他仍因艺术超群在光绪二十八年以“昇平署内学民籍教习”入署供职[99]。他在京剧演唱上有独特创造,自成流派,是当时为观众欢迎的著名演员。汪桂芬逝于光绪三十四年五月十二日,年仅49岁[100]。其唱腔与流派特色,既承程长庚之规范,又在嗓音、咬字、气口与人物气象上另开一路。

五、代表剧目与角色

汪桂芬是清末京剧老生汪派的创始人。继程长庚、余三胜、张二奎等之后,京剧老生形成了谭、汪、孙三个流派,其中汪派即由汪桂芬开创。他早年曾为程长庚操琴,因而掌握一部分程的唱腔,又曾师事程长庚,遂与谭鑫培、孙菊仙并称程门三杰。其学艺经历中,幼学徒于春茂堂,学老生兼老旦,满师后因艺不佳、嗓音又劣而改习文场,后来才重返演唱一途。这样的经历,使他的剧目与角色既有老生正戏,也保留着老旦戏的根基。

清宫承应档案留下汪桂芬的戏码。十五日《天水关》由汪桂芬与郎得山合演,《战城都》由汪桂芬独演,二十日又有《二进宫》等戏。在宫内他演出的剧目有《天水关》《战成都》《举鼎观画》《战樊城》《文昭关》《状元谱》《取帅印》等。档案还记着是年四月间,他在宫中演《朱砂痣》《风云会》《法门寺》《打金枝》。这些记录显示,其宫廷演出以老生戏为主,兼及多种传统折子。

故宫博物院戏曲馆「戏画」栏目所载清代宫廷演剧图(局部):楼阁戏台演剧、台下观戏场面
故宫博物院戏曲馆「戏画」栏目所载清代宫廷演剧图(局部):楼阁戏台演剧、台下观戏场面 [101]

汪桂芬的关公戏以《战长沙》最见分量。此戏学大老板程长庚,他揉脸身段不多,但端重有威;宫内演此戏时,谭鑫培饰黄忠,二者旗鼓相当[102]。谭鑫培又以“掌心雷”评其关公举刀亮相,说汪桂芬神情严肃,合乎关公身份,但武工非其所长[103]。这类评价既点出他的身段特点,也说明他在关公戏中的特殊地位。

老旦戏也是汪桂芬的重要一面。他擅演老旦戏,曾在天福茶园与李长胜合演《断后龙袍》,饰李后[104]。他还以演贫婆戏见长,如《钓金龟》[105]。王凤卿问艺的堂会上,汪桂芬所演戏码正是《钓金龟》,演老旦饰康氏。此外,《打鼓骂曹》中他饰祢衡,用场面上的堂鼓,不同于后来谭鑫培用特制花盆式大鼓[106]。可见其角色行当跨度颇广。

《文昭关》更是汪桂芬的拿手戏。他曾一咬牙贴出自己的“撒手锏”《文昭关》,果然卖了个满堂,从上场便全力以赴,句句精彩[107]。某王爷家堂会中,他虽一度临阵脱逃,被王府差人抓回,但王爷叫他先唱戏再处罚,那天他的《文昭关》特别使劲,全场彩声雷动[108]。后来杨宝森在世时,唱此剧学的是汪派,《文昭关》确实也是汪桂芬的拿手戏[109]。这出戏因此成为汪派老生剧目的标志之一。

京剧《伍子胥·文昭关》舞台照:伍子胥(杨乃彭饰,左)与东皋公(卢松饰,右)对场
京剧《伍子胥·文昭关》舞台照:伍子胥(杨乃彭饰,左)与东皋公(卢松饰,右)对场 [110]

汪派剧目的传承中,王凤卿是重要人物。汪桂芬教戏认真,《让成都》《朱砂痣》《文昭关》《群英会》《战长沙》《钓金龟》《游六殿》《取帅印》等戏,都是他传授的剧目[111]。王凤卿在这些戏上多得真传,学汪派数凤卿最地道[112]。戏曲选本中也收有汪桂芬的《举鼎观画》《吊金龟》等,说明其代表剧目在传播中留下文本痕迹[113]。此外,乐家曾收藏汪桂芬《朱砂痣》和《捉放曹》的腊筒,听者觉得汪调与人有别[114]。还有配演者回忆,自己曾为汪桂芬配演《朱砂痣》剧中娃娃生,照剧情要向扮演韩员外的汪桂芬叫声“爹爹”[115]。

故宫博物院戏曲馆陈列入宫名伶唱片(上海百代公司出品,片号 32777-A)
故宫博物院戏曲馆陈列入宫名伶唱片(上海百代公司出品,片号 32777-A) [116]

六、艺术评价与历史地位

清末京剧老生继程长庚、余三胜、张二奎之后,形成谭、汪、孙三个流派,汪派创始人即汪桂芬[117]。他与谭鑫培、孙菊仙齐名,三人被并称为“新三杰”[118][119]。在程派传承谱系中,汪桂芬与孙菊仙各成一派,又被认为能继承程长庚衣钵。他早年每逢程长庚在前台唱戏,总是全神贯注地倾听,归来仔细揣摩程的唱腔。后来经人介绍,程长庚提拔他为自己的琴师,对他很照顾,倚为左右手。因与程长庚同乡,多年艺术合作中的耳濡目染、心领神会,使他对程的演唱风格、表演特色都有较深理解。

其演唱最受称道处,在于嗓音运用得法,不仅高、低音皆动听,其中音尤佳,韵味之足如饮醇酒,有独到之处,非谭、孙所能及。论者评其唱以雄劲刚健、气力弥漫、磅礴雄伟、汪洋浩瀚见称,但不如谭鑫培刚柔相济、浑圆委婉,失之粗率躁厉。汪派唱腔的特殊风格,在唱“人辰”“中东”等辙的字眼时,鼻音和脑后音都洪朗突出。其《战长沙》学程长庚,揉脸身段不多,但端重有威。

《文昭关》尤其能显示汪桂芬的艺术评价与历史影响。汪桂芬对《文昭关》有独到创造,腔调激昂慷慨,咬字铿锵有力,加上凄厉高亢的嗓音,在舞台上塑造了一个满腹含冤的悲剧英雄。《文昭关》已为汪桂芬唱定了型,成为汪派精心杰作,其他各派很少演它。后世杨宝森唱《文昭关》,学的即是汪派。清宫档案所记汪桂芬承应剧目,有《天水关》《战城都》等。清末曲本按第一主演计,汪桂芬所收剧目达九出。这些记录从宫廷与坊间两面说明,汪桂芬在清末京剧生态中具有广泛影响。

汪派传人中,最有名的是王凤卿,此外邓远芳、汪笑侬等也各继承其唱腔和演唱方法的一部分。汪桂芬教戏认真,《让成都》《朱砂痣》《文昭关》《群英会》《战长沙》《钓金龟》《游六殿》《取帅印》等戏。王凤卿都得到汪桂芬真传,学汪以王凤卿最地道。汪桂芬去世后,汪派戏归王凤卿接替。不过王凤卿学习汪桂芬虽造诣很深,因嗓音天赋不如汪桂芬,总的风格比汪纤巧,不如汪粗犷豪壮、气魄宏大[120]。汪笑侬的唱腔师承比较驳杂,而以汪桂芬和孙菊仙的唱法给他的影响最大[121]。

汪桂芬因艺术超群,在光绪二十八年以“昇平署内学民籍教习”与周长顺、钱长永等人选入昇平署供职,除定俸外,每次唱后都另有赏赐[122]。他在宫内当差达六年之久,待遇相当优厚,但由于不善处理生活,潦倒以终[123]。艺术上虽极享盛名,甚至博得清朝皇室赞赏,他仍颠沛流离,最后死在一座古庙里[124]。在封建社会里,他是有反抗性的艺人,是不畏强权的典型[125]。其艺术风格又与性格有密切的联系,一生桀骜不驯,不畏权势,常为保持艺术家人格而抗争[126]。也因环境长期折磨和畸形生活的影响,他四十几岁便体力极度衰弱,嗓音枯涩[127]。

七、唱片、著述与影像

汪桂芬去世较早,关于他的文字记载相对有限,后世对其唱腔的认识,除传人口述与论著追述外,主要依靠少量腊筒、唱片和宫廷档案。 20世纪30年代中期,上海票界前辈江子丞、罗亮生、徐凌云、林植斋、顾森柏、陈小田、宋小坡等有一次谈戏聚餐,席间罗亮生谈起汪桂芬的外号、师承,提到他拜陈兰笙为师,学老生,倒仓后改习文场。 后来在北京同仁堂药铺听到乐家收藏的汪桂芬《朱砂痣》和《捉放曹》腊筒,才觉得汪调与人有别,贵在嗓音运用得法,不仅高、低音皆动听,中音尤佳,韵味之足如饮醇酒,非谭、孙所能及。 庚子前罗亮生在上海天福茶园看过汪桂芬的戏,只记得他在《打鼓骂曹》中饰演祢衡,用的是场面上的堂鼓,不同于后来谭鑫培演此戏用的特制花盆式大鼓。 汪桂芬不仅是唱腔好,白口、做工也具有深厚功底。 在上海时期,他的寓所外面经常有许多戏迷聚集,偷听他吊嗓子。

宫廷档案提供了汪桂芬晚年供职与演出的一手记录。升平署档案记他作为内学民籍教习,每月二两俸,后升四两,白米十口,公费制钱一串,每次唱戏另有赏八两、十两不定。 光绪三十四年五月十三日,升平署总管跪奏本署内学民籍教习汪桂芬于五月十二日病故,以后汪派戏归王凤卿接替。 档案还记是年四月间汪桂芬在宫中演《朱砂痣》《风云会》《法门寺》《打金枝》。[128] 据徐莹甫说,汪桂芬在外面演出时仅二十余出戏,堂会中多半点他的《文昭关》《取成都》《取帅印》《洪羊洞》。[129] 他在宫内当差达六年之久,待遇相当优厚,由于不善处理生活,潦倒以终。[130] 另一份宫内演出剧目记录开列《天水关》《战成都》《举鼎观画》《战樊城》《文昭关》《状元谱》《取帅印》等。[131]

清末民初的戏曲选本与曲本,把汪桂芬的名字和具体剧目固定下来。清代戏曲选本所收剧目按第一主演计,汪桂芬有9出。[132] 另一种“正京都头等名角×××曲本”以演员带剧本、一剧一像,书底标有“京戏”,所收戏曲七十九种,其中有汪桂芬《取城都》《龙虎斗》《文昭关》。[133] 许九堏《梨园轶闻》阐述汪桂芬的艺术成就,称“汪大头名桂芬,咸同间名武生汪年保之子也幼学徒于春茂堂,学老生兼老旦”。[134] 满师之后,他艺既不佳、嗓音又劣,遂改习文场,胡琴入手便妙,竟驾乎樊三、李四之上。[135] 樊三逝后,汪桂芬随侍程长庚左右,耳濡目染,于长庚之声音笑貌、举止动作,无一不烂熟胸中,得其神似。[136]

汪派传人的唱片和论述,是理解汪桂芬唱腔的重要中介。汪派传人中最有名的是王凤卿,邓远芳、汪笑侬等也各继承了他的唱腔和演唱方法的一部分。[137] 王凤卿学习汪桂芬的造诣很深,但由于他的嗓音天赋不如汪桂芬,所以总的风格比汪纤巧,不如汪的粗犷豪壮、气魄宏大。[138] 汪桂芬在唱“人辰”“中东”等辙的字眼儿时,鼻音和脑后音都十分洪朗突出,这是汪派的特殊风格;王凤卿根据自身条件,对某些开口呼或合口呼的字尽量避免纯用鼻音和脑后音,或者干脆避开鼻音字。[139] 《文昭关》是汪桂芬的拿手戏,他对这出戏有独到的创造,腔调激昂慷慨,咬字铿锵有力,加上凄厉高亢的嗓音,在舞台上塑造了一个满腹含冤的悲剧英雄伍员。[140] 谭鑫培也演过《文昭关》,固然亦有优美之处,沉着浑雄,仍不失大将之风,但相形之下,汪派伍子胥的形象要比谭派更丰满,

自汪桂芬死后,王凤卿的《文昭关》多少能传其神,听王凤卿留下的唱片,尚能想象当年汪桂芬所创造的激昂慷慨的伍员形象。[141] 近十多年来京剧舞台上出现了另一派《文昭关》,以悲哀委婉取胜,含蓄凄切,给人与汪派不同的感受,这就是杨宝森的《文昭关》。[142] 杨宝森在世的时候,他唱此剧学的是汪派,《文昭关》确实也是汪桂芬的拿手戏。[143] 周信芳在世时也曾对人说,人家都在学他的麒派,却不知道他的唱既有谭鑫培的,也有汪桂芬的。 这些唱片、选本与论著互为补充,使汪派声腔在传人的演唱中延续下来。

八、传艺、纪念与研究

汪桂芬教戏认真,教过《让成都》《朱砂痣》《文昭关》《群英会》《战长沙》《钓金龟》《游六殿》《取帅印》等戏,王凤卿都得到真传,学汪派以王凤卿最地道。王凤卿曾把汪桂芬请到家里来说戏,汪桂芬却说“我虽然教你,可不要叫我师父,咱们兄弟相称”。汪派传人中最有名的是王凤卿,邓远芳、汪笑侬等也各继承了他的唱腔和演唱方法的一部分。德克俊曾访问汪桂芬,汪桂芬报以讽刺的“好”字,德克俊于是改名汪笑侬,以激发自己奋发苦学。汪笑侬的唱腔师承比较驳杂,而以汪桂芬和孙菊仙的唱法给他的影响最大[144]。这些事例说明汪桂芬的传艺既见于亲授,也见于对后辈的刺激与启发。

汪桂芬得到程长庚赏识,专门为程操琴伴奏,因同乡关系在多年艺术合作中耳濡目染、心领神会。他幼年倒嗓后改学胡琴,专门替程长庚拉,因而对程长庚声腔领会独多[145]。有研究把汪桂芬列为程派传人之一,说他“全学程氏”,“稍有变革”[146]。这说明其承艺与传艺相互交织:既把程长庚的唱法化入自身,又通过王凤卿等人延续汪派。

在清宫当差期间,汪桂芬是升平署内学民籍教习,光绪廿八年六月从“福寿班”交进当差,每月二两俸,后升四两,白米十口[147]。宫内演出剧目有《天水关》《战成都》《举鼎观画》《战樊城》《文昭关》《状元谱》《取帅印》《风云会》《御碑亭》《骂曹》等[148]。清宫文献还记有“十五日《天水关》(汪桂芬、郎得山)《战城都》(汪桂芬)二十日《二进宫》(谭金培、陈得林、郎得山)”等演出[149]。光绪三十四年五月,升平署总管奏报汪桂芬于五月十二日病故,此后汪派戏归王凤卿接替[150]。这些宫内记录成为后人纪念与研究汪桂芬的重要依据。

艺术研究方面,汪桂芬在唱“人辰”“中东”等辙的字眼儿时,鼻音和脑后音都十分洪朗突出,被视为汪派的特殊风格[151]。《文昭关》经他唱定型,成为汪派精心杰作,其他各派很少演它。杨宝森唱《文昭关》,当时老生不唱此剧则已,要唱的话必奉为圭臬,而杨宝森在世时唱此剧学的正是汪派[152]。周信芳也曾对人说,自己的唱既有谭鑫培的,也有汪桂芬的。现代京剧《智取威虎山》中杨子荣唱的那一句“一颗颗火红的心暖我胸膛”,前面七个字就是汪派的腔[153]。这些线索说明汪派唱腔并未随人而逝。

汪桂芬的《战长沙》学大老板程长庚,他揉脸身段不多,但端重有威,宫中演出时以谭老板饰黄忠,都有分量[154]。由于环境的长期折磨和畸形生活的影响,汪桂芬四十几岁时体力极度衰弱,嗓音也有些枯涩[155]。他一生在艺术上虽极享盛名,甚至博得清朝皇室的赞赏,但仍是颠沛流离,最后死在一座古庙里。后人纪念汪桂芬,既记其传艺之实,也惋惜其命运之惨,更从王凤卿、汪笑侬、杨宝森、周信芳等身上追寻汪派的余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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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注释与资料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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