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笑侬
汪笑侬,原名德克俊(亦叫德克金),字润田,号仰天,又名瞬,字舜人,号孝农,别署竹天农人,满族,生于北京,出身八旗,是老生演员兼剧作家。[1] 他自幼酷爱戏曲,曾为北京名票房“翠峰庵”票友,并得孙菊仙指点[2];1879年中举后任河南太康知县,因触怒当地巨绅被革职查办,弃官后“下海”[3];名伶汪桂芬以“谈何容易”相警,他遂更名汪笑侬自策[4]。光绪中叶,他至上海,以王清波艺名入丹桂茶园,打炮戏为《打棍出箱》[5];戊戌政变失败后,编《党人碑》悼念六君子[6]。1904年,他与陈去病创办《二十世纪大舞台》[7];后成为京剧改良运动领军者[8];1918年在大连带病演出,病情加重,是年9月23日病逝于上海,享年六十,贫无以葬,由上海伶界联合会出资葬于真如梨园公墓[9]。
基本信息
| 项目 | 内容 |
|---|---|
| 姓名 | 汪笑侬,原名德克俊(亦叫德克金),字润田,号仰天,又名瞬,字舜人,号孝农,别署竹天农人。[10] |
| 生卒 | 1858—1918。[11] |
| 籍贯 | 满族,生于北京,出身八旗。[12] |
| 行当 | 老生演员兼剧作家,幼而聪颖好学,16岁应试入八旗官学。[13] |
| 师承 | 曾为北京名票房“翠峰庵”票友,并得孙菊仙指点。[14] |
| 流派 | 汪派。[15] |
| 代表剧目 | 《党人碑》《瓜种兰因》《哭祖庙》《长乐老》《煤山恨》《马前泼水》。[16] |
| 职务与称号 | 曾任戏曲改良所所长[17];辛亥革命后任天津正乐育化会副会长,并组织“易俗改良社”[18];又任天津戏剧改良社社长[19];有“伶隐”之称[20]。 |
一、家世与坐科
关于家世,记载称他生于清咸丰八年,出身官宦人家,本系文人学士,满族。[21][22] 另有文献述其名瞬,字舜人,号仰天,原名德不妥,又名德克金。[23] 关于族属,汪笑侬自述祖父为蒙古人,氏为博尔济吉特,世袭封爵为台吉,母为汉人,故为汉蒙种人。[24] 同时又有“或曰蒙古拔贡生,或曰曾为皖县令”之说,可见其身世记载并不单一。[25] 另有记载称伶隐汪笑侬为旗籍人,相传其叔曾为常镇道,己身亦候补知县,且曾名登乙榜。[26]
汪笑侬幼而聪颖好学,16岁应试入八旗官学。[27] 另一记载称十七岁入八旗官学,光绪五年(1879)中举。[28] 周信芳在纪念文章中称他从小好读诗书,天资聪颖,学识渊博、才器过人,琴棋书画无所不能,医卜星相无所不晓。[29] 大同《汪笑侬略史》又记其姓德,满洲人,职为云骑尉,幼肄业于八旗官学,天资颖悟,才华为侪辈冠,每届咸安宫会考,屡列前茅。[30]
汪笑侬自幼酷爱戏曲,曾是北京名票房“翠峰庵”的票友,并得过孙菊仙的指点。[31] 翠峰庵票房在城西直门内盘儿胡同,刘鸿声、金秀山、德郡如、黄润甫、郝寿臣都曾是其中的名票。[32] 汪笑侬在其中学戏、票戏、揣摩戏情、精研戏理,收获极大。[33] 一次票友演出《四进士》,饰宋世杰的票友临时缺场,大家商议后推汪笑侬代演。[34] 他虽未曾学过这出戏,却翻阅剧本、默记身段后即行登场,表演流畅,台下叫好声不绝。[35] 在戏业竞争激烈、名角如林的上海剧坛,非科班出身的汪笑侬,充分发挥自身文学功底颇深的优势。[36]
笑侬于1879年中举后任河南太康知县,因触怒当地巨绅,被革职查办。[37] 其父为克绍家风,为其捐作县官,做了河南太康县知县,但耿介率性的汪笑侬不久就因触怒豪绅而被革职处分。[38] 弃官后,汪笑侬遂“下海”,名伶汪桂芬闻之曰“谈何容易”,笑侬闻之,遂更名汪笑侬,用以鞭策自己。[39] 另有记载将更名系于光绪廿八年(1902),因不堪汪桂芬“谈何容易”的耻笑,更名“笑侬”,以自策勉。[40] 汪笑侬厌弃仕途而好戏剧,固然因其迷恋于京剧,更由个性独异,深为国家忧患、吏制腐败而沉郁愤懑之故。[41] 一个官宦人家子弟成了优伶,在当时总不是件体面之事,人都笑之,汪笑侬却决意以舞台为天地。[42]
关于正式投身戏曲界的时间,有记载称1894年,汪笑侬36岁,在天津正式投身戏曲界,同年赴上海先后演出于丹桂、天仙、春仙茶园,挂名王清泉,成为职业京剧演员。[43] 但另一记载称光绪中叶,汪笑侬至上海,以王清波艺名入丹桂茶园,打炮戏为《打棍出箱》,后又入春仙茶园。[44] 还有记载称其甲午前因拐案失职,削籍,逃往天津,资斧告罄,不得已投入伶界。[45]
二、坐科与出科
汪笑侬的学艺道路,并非由科班坐科一路铺成。与许多自幼入科开蒙的伶人不同,他的戏曲兴趣先在票房中滋长:他自幼酷爱戏曲,是北京名票房“翠峰庵”的票友,并得过孙菊仙的指点。在翠峰庵中,他学戏、票戏、揣摩戏情、精研戏理,收获极大。这段经历虽非正式坐科,却已让他熟悉舞台、精研戏理,也为后来的职业演剧打下基础。
一次票友演出《四进士》,饰宋世杰的票友临时缺场,大家商议后推汪笑侬代演。[46] 彼时汪笑侬虽未曾学过这出戏,然翻阅剧本默记身段后即行登场,表演流畅,台下叫好声不绝。[47] 自是汪笑侬名动一时,为日后下海打下基础。[48] 救场一事,见出他默记身段、临场应变的能力。与此同时,他于1879年中举后任河南太康知县,因触怒当地巨绅,被革职查办。[49] 革职之后,汪笑侬思考着如何能将自己的忧患和激情转化为于时势国民有益之举动,他决定“下海”当一个京剧演员。[50] 一个官宦人家子弟成了优伶,在当时总不是件体面之事,人都笑之,汪笑侬却决意以舞台为天地。[51]
“下海”之后,他以新名自策。名伶汪桂芬闻之曰:“谈何容易”,笑侬闻之,遂更名汪笑侬,用以鞭策自己。[52] 他将理想告于京剧名家汪桂芬时,后者即以此语相警,汪笑侬受激,以“汪笑侬”为艺名,作为鞭策,勤学苦练,乃至功成。[53] 1894年,汪笑侬36岁,在天津正式投身戏曲界。[54] 同年赴上海先后演出于丹桂、天仙、春仙茶园,挂名王清泉,成为职业京剧演员。[55] 这可视为汪笑侬投身伶界的起点。[56]
初登上海剧坛,他面对的是强手如云的竞争,起初并未引起太多注意。[57] 非科班出身的汪笑侬,充分发挥自身文学功底颇深的优势,以编演新戏来争取观众。[58] 第一出《胡迪骂阎》深受观众好评,接着又编演《骂安禄山》、《骂王朗》等剧。[59]他曾以退职官员身份下海,傲骨依旧,既没有梨园子弟的自卑之心,以一番自傲之心傲然社会。[60]
三、艺术生涯
汪笑侬的艺术生涯,起于票房、成于上海的剧坛。他早年在翠峰庵票房学戏、票戏,揣摩戏情、精研戏理,并得过孙菊仙的指点[61];一次票友演出《四进士》,饰宋世杰者临时缺场,众人推他代演,他虽未曾学过这出戏,然翻阅剧本、默记身段后即行登场,表演流畅,台下叫好声不绝[62]。1894年,三十六岁的他在天津正式投身戏曲界,同年赴上海先后演出于丹桂、天仙、春仙茶园,挂名王清泉,成为职业京剧演员[63]。此前他于1879年中举,后任河南太康知县,因触怒当地巨绅被革职查办,弃官后遂“下海”[64]。名伶汪桂芬闻之曰“谈何容易”,他受此激语,遂更名汪笑侬以自策[65]。退职官员的傲骨随之带入梨园,他以“隐于伶”自处,自书“大英雄无用处,古乐府有余音”一联以见抱负[66]。
光绪中期,他以王清泉艺名献演于著名丹桂茶园,后来又入春仙茶园,起初在强手如云的上海并未引起太多注意[67]。海上漱石生回忆其初次到申,在大新街丹桂献艺,第一打泡剧为《马嵬坡》,系其自编杰作,乃知音者稀,良马不逢伯乐,数月以后郁郁不得志而去[68]。第一次亮相就敢用自己新编剧目,可以看出汪笑侬与众不同之处;几年之后再次南下上海,演出《搜孤救孤》《打侄上坟》等传统戏,逐渐为观众熟悉[69]。不久,他以擅长创演新戏的优势开始崭露头角,打响的第一出新戏为《胡迪骂阎》,虽从旧戏中翻改,但融入了时代的悲愤情绪,感人颇深,为人赞扬[70]。此后推出《骂王郎》《骂安禄山》等剧,也都以悲愤慷慨之气夺人耳目[71]。其行腔抑扬吞吐,尾声收句别有风味,当时上海报刊曾称之为“炸弹”[72]。他又反对一味为格律所束缚,主张“格律原为人所创始,何妨由我创始”,演唱中常在句中加词,《受禅台》的〔原板〕最长一句有20多字[73]。念白也经常临场发挥,如《瓜种兰因》第一本第13场,让剧中人一口气作了500多字触及时弊的演讲[74]。

甲午之后,汪笑侬编演《哭祖庙》,要通过声嘶力竭的“哭”来震撼大众;戊戌变法后,他痛六君子之慷慨成仁,挥笔叹道“他自仰天长笑,我却长歌当哭”,并编写《党人碑》[76]。《党人碑》在上海天仙茶园首演,汪笑侬主演谢琼仙,参演者有王鸿寿、潘月樵等,演出时他临场发挥,进行鼓动宣传,引起较大反响;无涯生欧榘甲《观戏记》称其为“当今戏班革命的一大巨子”[77]。其《骂毛延寿》等剧痛斥奸臣,鞭挞恶吏,《哭祖庙》竭力反对投降主义,抨击时政;周信芳回忆,在大连演出此戏时,汪笑侬以“国破家亡,死了干净”八字感动无数爱国同胞,一时成为大连全市人民的口头禅[78]。当然,其剧作也有历史局限,如《煤山恨》流露反对农民起义的观点,《敲骨断金》宣扬虚无主义,《孝妇羹》公开歌颂“割股疗亲”的封建愚孝[79]。
1904年,汪笑侬与陈去病一起创办中国第一份戏曲刊物《二十世纪大舞台》,以“改革恶俗,开通民智,提倡民族主义,唤起国家思想”为唯一目的[80]。宣统二年,他至济南,被蔡儒楷聘为戏曲改良所所长;辛亥革命后,他任天津正乐育化会副会长,1913年组织“易俗改良社”,提出“移风易俗,改良戏曲”的口号[81]。晚年汪笑侬身患疾病,生活趋于困苦,1918年在大连带病演出,使病情加重,是年9月23日病逝于上海,享年六十,贫无以葬,由上海伶界联合会出资葬于真如梨园公墓[82]。

四、唱腔与流派特色
汪笑侬由迷恋京剧而下海,受汪桂芬“谈何容易”之刺激,以“汪笑侬”为艺名自策,勤学苦练,乃至功成。 他的声腔艺术创造取径较窄,难免重复,但因胆识气质与执着革新精神,形成独具特色的表演风范,卓然成为文艺大家。[84][85] 关于汪笑侬,有评论认为维新与守旧,都在他身上得以体现,似矛盾而实统一。[86] 瘦碧生《耕尘舍剧话》形容其演唱檀板一声,凄凉忧郁茫茫大千,几无托足之地。[87] 其行腔抑扬吞吐,尾声收句别有风味,当时上海报刊曾称之为“炸弹”。[88] 这些评语共同指向一种凄凉忧郁与慷慨淋漓交织的唱腔风貌。[89] 汪笑侬决意以舞台为天地,宣泄自己的胸中块垒、指摘时弊、宣扬新思想。[90]
汪笑侬在演唱上反对一味为格律所束缚,主张不墨守成规,曾说:“格律原为人所创始,何妨由我创始”(《汪笑侬戏曲集》)。[91] 因此他在演唱中常在句中加词,《受禅台》的〔原板〕最长的一句有20多字。[92] 其念白也经常临场发挥,如《瓜种兰因》第一本第13场,让剧中人一口气作了500多字触及时弊的演讲。[93] 他还能排戏,导演方法要求集各角于一处,将戏中腔调节奏、词句身段,口讲指画,移时而就,翌日即演。[94] 对于各角之才中下者,他不可告以戏情,以免其妄作聪明,胡扯瞎闹。[95]
汪笑侬光绪后期南来,先后在丹桂、春仙茶园演剧,《打侄上坟》《搜孤救孤》等传统老戏为常演剧目。[96] 与此同时,他潜心学习同班名家的表演技艺,不断充实自己。[97] 在戏业竞争激烈、名角如林的上海剧坛,非科班出身的汪笑侬,充分发挥自身文学功底颇深的优势,以编演新戏来争取观众。[98] 第一出《胡迪骂阎》深受观众好评。[99] 《胡迪骂阎》之后,汪笑侬推出《骂王郎》《骂安禄山》等剧,也都以悲愤慷慨之气夺人耳目。[100] 戊戌政变失败后,汪笑侬将杭州人丘园所作的《党人碑传奇》改编成京剧,于光绪二十七年首演于天仙茶园,参演者有王鸿寿、潘月樵、刘永春等。[101] 演出时汪笑侬临场发挥,进行鼓动宣传,在当时引起较大反响。[102]
汪笑侬的《马前泼水》系根据《烂柯山》传奇改编,此剧由汪笑侬于民国元年首演于天津天仙茶园。[103][104] 该剧以剧情感人、唱腔精美、表演细腻而成为汪派艺术中脍炙人口的名剧,亦为汪派常演剧目。[105] 《马前泼水》与《张松献地图》《受禅台》三剧被列为“寰球欢迎独一无二新旧剧哲学大家著名须生汪笑侬”的三天打炮戏。[106] 汪笑侬的创作曾被评以“抒其所学编新戏、创新声,变数百年来之妆饰,开梨园一代之风气,奉昆曲为蓝本,改之为二簧”。[107] 从上海到北京,他的表演获得了越来越多的承认,一些名作名段也得以广为流传。[108] 他以剧本创作和舞台表演将京剧改良的成果巩固下来,对以后的京剧发展有着深远的影响。[109] 1957年6月14日,上海曾举行爱国艺人汪笑侬先生诞辰100周年纪念会,其亲授弟子筱月红主演汪派名剧《马前泼水》。[110][111]
五、代表剧目与角色
光绪中叶,汪笑侬至上海,以王清波艺名入丹桂茶园,打炮戏为《打棍出箱》。此后,他在丹桂、春仙等茶园演剧,《打侄上坟》《搜孤救孤》等传统老戏为常演剧目。在戏业竞争激烈、名角如林的上海剧坛,非科班出身的汪笑侬,充分发挥自身文学功底颇深的优势,以编演新戏来争取观众。第一出《胡迪骂阎》深受观众好评,接着又编演《骂安禄山》《骂王朗》等剧。
汪笑侬由是积极投身于京剧改良运动,希望通过京剧的改良,推出众多富有爱国精神、充满亡国之痛的新剧目。戊戌政变失败后,汪笑侬闻六君子慷慨就义,挥笔长叹:“他自仰天而笑,我却长歌当哭”,编《党人碑》一剧以示悼念。《党人碑》是清初丘园的传奇作品,写北宋时书生谢瑶仙怒砸元祐党人碑、同奸党斗争故事,汪笑侬加以改编。改本于光绪二十七年(1901年)首演于天仙茶园,参演者有王鸿寿、潘月樵、刘永春等。汪笑侬主演谢琼仙,演出时临场发挥,进行鼓动宣传,在当时引起较大反响。
《哭祖庙》同样以强烈的悲愤打动观众。该剧根据《三国演义》改编,竭力反对投降主义,抨击时政,通过刘谌之死,反映当时要求民族独立、国富民强的心理[112]。甲午之后汪笑侬编演《哭祖庙》,要通过声嘶力竭的“哭”,来震撼大众[113]。周信芳(麒麟童)回忆,在大连演出这戏时,他以“国破家亡,死了干净”这有力的八个字,感动了无数爱国同胞[114]。汪笑侬所编之剧,充满了痛苦悲愤的笑和大胆辛辣的骂,是汪笑侬忧国忧民的集中体现[115]。
在汪派艺术中,《马前泼水》是脍炙人口的名剧。该剧系汪笑侬根据《烂柯山》传奇改编,写汉代会稽书生朱买臣穷愁潦倒,屡试不中,其妻崔氏不耐清贫,提出与买臣离异[116]。此剧由汪笑侬于民国元年(1912)首演于天津天仙茶园,以剧情感人、唱腔精美、表演细腻而成为汪派艺术中脍炙人口的名剧[117]。汪笑侬饰朱买臣,王兰芳饰崔氏[118]。1957年上海纪念汪笑侬诞辰100周年时,其亲授弟子筱月红女士主演了京戏中的汪派名剧《马前泼水》[119]。
汪笑侬的代表剧目还有《瓜种兰因》《桃花扇》《长乐老》《煤山恨》《博浪锥》《受禅台》《骂毛延寿》等[120]。光绪三十年(1904年),汪根据波兰亡国史实,编演了以御侮图强为主旨的洋装新戏《瓜种兰因》和古装戏《桃花扇》[121]。《骂毛延寿》等剧则痛斥奸臣,鞭挞恶吏[122]。《受禅台》的〔原板〕,最长的一句有20多字,可见其在演唱中常在句中加词。他还参与编演新剧《博浪锥》《瓜种兰因》《长乐老》等[123]。这些作品或是直接抒发山河破碎的沉重痛楚,或是酣畅淋漓地赞扬英雄、抨击卖国误国者[124]。
作为演员,汪笑侬的念白也经常临场发挥,如《瓜种兰因》第一本第13场,他让剧中人一口气作了500多字触及时弊的演讲[125]。除了表演,他还能排戏,其导演方法“集各角于一处,将戏中腔调节奏、词句身段,口讲指画,移时而就,翌日即演”[126]。他在演唱上又反对一味为格律所束缚,主张不墨守成规,说:“格律原为人所创始,何妨由我创始”[127]。汪笑侬曾言“知戏虽小道,古之所谓‘高台教化’,既今社会教育也感人最易”[128]。
六、艺术评价与历史地位
上海是京剧改良运动的策源地,而堪称这一运动领军者的,则是身兼京剧作家与名演员于一身的汪笑侬。当近代影响由表及里渗透到京剧内部精神领域时,京剧才开始真正的近代化变革,汪笑侬称得上是引导此变革的第一人。其一生以剧本创作、表演为根基的京剧改良活动,显示出强烈个性特色与美学风格,对整个京剧改良运动有直接明显带动力。因此,其历史地位并不限于名伶技艺,而在于把改良理想落实为持续的艺术实践。

汪笑侬执着改良,创作和演出了大量具有时代精神、新颖审美品格的作品,如《党人碑》《瓜种兰因》《哭祖庙》《长乐老》《煤山恨》《马前泼水》等。这些作品或直接抒发山河破碎的沉重痛楚,号召激发民众自救自强精神;或赞扬英雄、抨击卖国误国者,在沉郁悲愤中将现实与历史勾连。《党人碑》借宋代事影指戊戌死难诸君子,演出时汪笑侬临场发挥,进行鼓动宣传,在当时引起较大反响。无涯生(欧榘甲)《观戏记》称:“近年有汪笑侬者,撮《党人碑》以暗射近年党祸,为当今戏班革命的一大巨子”。这种“戏班革命”之评,说明其剧作已越出一般营业戏的范围,而带有鲜明的社会批评色彩。
表演与声腔方面,汪笑侬形成了可辨识的艺术风貌。其行腔抑扬吞吐,尾声收句别有风味,当时上海报刊曾称之为“炸弹”[130]。其念白也经常临场发挥,如《瓜种兰因》第一本第13场,让剧中人一口气作了500多字触及时弊的演讲[131]。周信芳回忆《哭祖庙》在大连演出时,汪笑侬以“国破家亡,死了干净”八个字感动了无数爱国同胞,一时成为大连全市人民的口头禅。汪笑侬所编之剧,充满痛苦悲愤的笑和大胆辛辣的骂,是其忧国忧民的集中体现[132]。不过,其声腔艺术创造取径较窄,难免重复,再美味的食物每饭必食也会令人生腻[133]。
后世对汪笑侬的评价,常呈现“维新”与“国粹”并存的复杂面貌。维新与守旧,都在他身上得以体现,似矛盾而实统一[134]。这种复杂性没有削弱其历史地位,反而使他成为近代京剧改良时期著名的代表人物;从他的身上,可以清晰看到优伶这一特殊社会群体在近代社会地位的嬗变及其对自身地位认知的变化[135]。
汪笑侬以剧本创作和舞台表演将京剧改良成果巩固下来,对以后京剧发展有深远影响[136]。晚年身患疾病,生活趋于困苦,9月23日病逝于上海,享年六十,贫无以葬,由上海伶界联合会出资葬于真如梨园公墓[137]。1957年6月14日,上海市文化局和中国戏剧家协会上海分会联合举行爱国艺人汪笑侬先生诞辰100周年纪念会,戏剧界人士400多人参加[138]。
七、唱片、著述与影像
汪笑侬的著述活动与京剧改良紧密相连。1904年,他与陈去病一起创办中国第一份戏曲刊物《二十世纪大舞台》,这被视为其“仕于伶”的起点。[139] 该刊开宗明义,以改革恶俗、开通民智、提倡民族主义、唤起国家思想为唯一目的。[140] 在第一期中,汪笑侬发表《自题肖像》二首,其中有“手挽颓风大改良,靡音曼调变洋洋化身千万倘如愿,一处歌台一老汪”之句。[141] 此后他又撰写《戏剧教科书》,为改良做理论总结,但该书已佚。[142] 与此相呼应,他改革旧戏《党人碑》《铁冠图》等,并编演新剧《博浪锥》《瓜种兰因》《长乐老》等。[143] 其中《瓜种兰因》取材于波兰土耳其战争,想唤起观众爱国热情,大受好评,续演至第十六本,据说剧本发行成册。[144] 他还在《闻教案有感》中写下“四万万声同一笑,可能惊醒梦黄梁”一类诗句,将舞台之外的忧思寄于文字。[145]
汪笑侬的剧作兼有改良新戏与传统题材。其作品包括《党人碑》《瓜种兰因》《哭祖庙》《长乐老》《煤山恨》《马前泼水》等。[146] 其中《马前泼水》系根据《烂柯山》传奇改编,写朱买臣穷愁潦倒、屡试不中,其妻崔氏不耐清贫等情事。[147] 该剧由汪笑侬于民国元年(1912)首演于天津天仙茶园。[148] 它后来成为汪派常演剧目,剧本收入《汪笑侬戏曲集》,《申报》广告也以大号字体刊出消息。[149] 广告将《马前泼水》与《张松献地图》《受禅台》三剧列为“寰球欢迎独一无二新旧剧哲学大家著名须生汪笑侬”的三天打炮戏。[150] 1957年,中国戏剧出版社出版《汪笑依戏曲集》,各类研究论文也层出不穷。[151] 周信芳在《敬爱的汪笑侬先生》纪念文章中称其“学识渊博、才器过人琴棋书画,无所不能医卜星相,无所不晓”,可见其著述与表演在同行记忆中并重。[152]
影像与纪念材料同样留下汪笑侬的身影。有一帧汪笑侬(右坐者)与家人合影茶园演剧的记录,并载明《打侄上坟》《搜孤救孤》等传统老戏为常演剧目。[153] 他还曾在宴会上取出自己的照片,题写“下士闻道大笑,外间有人图侬”。[154] 1914年,汪笑侬一度返京,出演于丹桂园,第一天随票附赠“宣言”,述其离故乡父老二十年等语。[155] 1957年6月14日,上海市文化局和中国戏剧家协会上海分会联合举行爱国艺人汪笑侬先生诞辰100周年纪念会。[156] 纪念会结束后,汪笑侬亲授弟子筱月红从杭州赶来,主演汪派名剧《马前泼水》。[157] 6月13日,周信芳、董天民、伍月华等10余人还到市郊真如墓地,向已由82剧协培修竣工的汪笑侬墓敬献花圈。[158] 陈去病《汪笑侬传》等文字,也为后人梳理其生平提供了重要依据。[159]
八、传艺、纪念与研究
汪笑侬去世后,其艺术与事迹主要通过师友回忆、弟子传演和剧作整理进入后人视野。周信芳在《敬爱的汪笑侬先生》中回忆他“从小好读诗书,天资聪颖”,又称其“学识渊博、才器过人,琴棋书画,无所不能,医卜星相,无所不晓”。周信芳此文曾作为《汪笑侬戏曲集》代序,并收录于该集,由中国戏剧出版社出版[160]。1957年,《汪笑依戏曲集》由中国戏剧出版社印行,各类研究论文也层出不穷,使汪笑侬研究在近代戏曲名伶研究中成果较为突出[161]。这些早期整理与回忆,为后来理解汪笑侬的生平、剧作与表演提供了基本材料。
传艺方面,汪笑侬不仅能演,也能排戏。其排戏方法为“集各角于一处,将戏中腔调节奏、词句身段,口讲指画,移时而就,翌日即演;凡各角之才中下者,不可告以戏情,以免其妄作聪明,胡扯瞎闹”[162]。这一方法说明他重视场面调度、唱念身段的整体配合,也注意因材施教。《马前泼水》系汪笑侬根据《烂柯山》传奇改编,演汉代会稽书生朱买臣穷愁潦倒、屡试不中,其妻崔氏不耐清贫提出离异的故事[163]。该剧以剧情感人、唱腔精美、表演细腻而成为汪派艺术中脍炙人口的名剧,亦为汪派常演剧目[164]。可见汪笑侬的编剧与表演,在弟子传演中延续。
汪笑侬晚年身患疾病,生活趋于困苦。1918年在大连带病演出,使病情加重,是年9月23日病逝于上海,享年六十,贫无以葬,由上海伶界联合会出资葬于真如梨园公墓[165]。他生前还撰写《戏剧教科书》,为改良做理论总结,但已佚[166]。1957年6月14日,上海市文化局和中国戏剧家协会上海分会联合举行了爱国艺人汪笑侬先生诞辰100周年纪念会,戏剧界400多人参加,会场设在文化俱乐部,气氛朴素而隆重热烈[167]。会上,周信芳对汪笑侬的生平和艺术上的卓越创造做了介绍,生前好友杨整因先生和学生伍月华也讲了话[168]。纪念会结束后,汪笑侬的亲授弟子筱月红女士从杭州赶来,主演了京戏中的汪派名剧《马前泼水》[169]。6月13日,周信芳、董天民、伍月华等10余人还到市郊真如墓地向已由剧协培修竣工的汪笑侬墓敬献花圈[170]。

就研究评价而言,有评论认为,维新与守旧都在汪笑侬身上得以体现,似矛盾而实统一[172]。以前过于强调他剧作改良维新的一面,往往忽略还有维系传统纲常伦理的另一面,维新派与国粹家实统一在汪笑侬一人身上[173]。郑孝胥日记中有一则史料,记其往丹桂第一台听戏,汪笑侬演《哭祖庙》,为北地王殉国之状,观者皆感动[174]。周信芳也回忆,在大连演出这戏时,他以“国破家亡,死了干净”这有力的八个字,感动了无数爱国同胞,一时成为大连全市人民的口头禅[175]。无涯生(欧榘甲)作《观戏记》更称:“近年有汪笑侬者,撮《党人碑》以暗射近年党祸,为当今戏班革命的一大巨子”[176]。这些回忆、史料与评论,共同构成对汪笑侬的持续纪念与学术研究。
【资料来源】 本文书证取自中国戏曲学院知识库(图书库)切片,逐条见正文角标。文中图片与音视频凡 4 件,其来源与件况亦逐条见对应角标。
【参考文献】
- 《上海京剧志》
- 《中国京剧史(上卷)》
- 《中国戏曲大事辑要 1949-2009 上》
- 《中国戏曲通鉴》
- 《中国话剧成立史研究=A study on the formation of Chinese spoken drama》
- 《梅兰芳与京剧的传播 第五届京剧学国际学术研讨会论文集 上》
- 《梨园文献与优伶演剧 京剧昆曲文献史料考论》
- 《梨园趣闻轶事》
- 《清代京剧文学史》
- 《赏剧论戏》
- 《近代上海戏曲系年初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