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少山
一、家世与坐科
金少山为北京人,少年时即随其父金秀山搭班演戏,其父金秀山是著名净角。[1] 金少山是金秀山的儿子,其父金秀山为旗人,由票友下海,拜何桂山为师。[2] 他自幼跟随太师傅何桂山学艺,并饱受父亲高超演技的熏陶,弱冠之年即知京剧演艺三昧。[3] 除演唱之外,他还兼习脸谱笔法,曾学韩乐卿,也学黄润甫,并继承其父金秀山《刺王僚》的姬僚。[4] 他又学习穆凤山《断密涧》的李密、何桂山《太行山》带黑扎的铫刚等诸谱式,取各家之长为己用。[5]
十八岁倒嗓之后,金少山不能搭伴唱戏,一度游手好闲,玩世不恭,终日摔跤、遛鸟、驯狗、放鹰,并开始赌博。[6] 父亲怒其放荡,痛加训斥,随后将他逐出家门。[7] 二十一岁的金少山远走关外,卖过大力丸,贩过羊皮袄,饱受风霜、颠沛之苦,生存无术,只得重操旧业。[8] 此时他开始了艰苦的自我磨练,终日锤炼嗓音,苦修技艺。[9] 苦难之后,他迸发出惊人的活力,就此踏上成为一代宗匠的艺术之途。[10] 此后,他凭日渐成熟的演技和宽亮的嗓子,又跻身上海搭伴演出。[11] 由于他身形魁梧,台风大气,嗓音势大、声宏且佳腔迭出,扮相威重、雄伟且浑身是戏,不久即红遍上海滩。[12]
一九一一年,德珺如与周瑞安联名保举二十一岁的金少山搭入俞振庭的双庆社。[13] 入班之初,他只是唱些无足轻重的开场戏,唱得最多的就是陪程继先、荣蝶仙《大嫖院》的张顺。[14] 后来周瑞安一再托付俞五爷,一九一四年金少山戏码移至倒三,与时慧宝唱《失街亭》的马谡。[15] 这是俞振庭别具匠心的安排,算是他在双庆社第二次打炮。[16] 这出《失街亭》成为金少山的成名作。[17] 一九一二年,他曾随父亲金秀山一同陪谭鑫培到上海演出。[18] 十一月十四日新新舞台首场打炮戏是《失街亭》。[19] 谭鑫培饰诸葛亮、金秀山饰司马懿、金少山演马谡。[20] 一九一四年,他再次以《失街亭》在双庆社二次打炮,一炮而红,又唱《青风寨》《刺王僚》。[21] 他还在大轴与当时双庆社头牌老生王又宸合演《奇冤报》。[22] 他继承了其父金秀山的演唱艺术,又博采众长,艺术上有了很大的提高和发展,形成了独特的艺术风格,被人称为“金派”。[23]
二、坐科与出科
金少山是金秀山的儿子,金秀山由票友下海,拜何桂山为师。 他自幼跟随太师傅何桂山学艺,并饱受父亲金秀山高超演技的熏陶,弱冠之年即知京剧演艺三昧。 十八岁倒嗓之后,他不能搭伴唱戏,遂游手好闲,玩世不恭,终日摔跤、遛鸟、驯狗、放鹰,并开始赌博。 父亲怒其放荡,痛加训斥之后,将他逐出家门;二十一岁的金少山远走关外,卖过大力丸,贩过羊皮袄,饱受风霜、颠沛之苦。[24] 滚来滚去,还是生存无术,只得重操旧业;此时,他开始了艰苦的自我磨练,终日锤炼嗓音,苦修技艺。[25] 苦难之后,金少山迸发出了惊人的活力,就此踏上了成为一代宗匠的艺术之途。[26] 此后,他凭着日渐成熟的演技和那条宽亮的嗓子,又跻身上海搭伴演出。[27] 少年时,金少山即随其父金秀山搭班演戏,后来长期在烟台、上海等地演出。[28]
1911年,德珺如与周瑞安联名保举二十一岁的金少山搭入俞振庭的双庆社。[29] 入班之初,他只是唱些无足轻重的开场戏,唱得最多的就是陪程继先、荣蝶仙《大嫖院》的张顺。[30] 后来,周瑞安一再托付俞五爷;1914年,金少山戏码移至倒三,与时慧宝唱《失街亭》的马谡。[31] 这是俞振庭别具匠心的安排,算是金少山在双庆社第二次打炮,这出《失街亭》是金少山的成名作。[32] 1912年,金少山曾随父亲金秀山一同陪谭鑫培到上海演出,11月14日新新舞台首场打炮戏是《失街亭》。[33] 谭鑫培饰诸葛亮、金秀山饰司马懿、金少山演马谡。[34] 1914年,金少山再次以《失街亭》在双庆社二次打炮,一炮而红,又唱了《青风寨》(马春樵配演燕青)、《刺王僚》,还在大轴与当时双庆社头牌老生王又宸合演《奇冤报》(李寿山饰钟馗、迟子俊饰张别古)。[35] 1937年初,金少山衣锦还乡,自组“松竹社”,开京剧史上花脸挑班之先河。[36] 同年,他回到北京,自组松竹社,以花脸挑大梁,邀请周瑞安、陈少霖、李多奎、姜妙香等名家辅佐。[37] 他在华乐戏院以《连环套》打炮,《连环套》金少山饰窦尔墩。[38] 此后,他还经常与梅兰芳、孟小冬、马连良、谭富英等艺术家合作演出,红极一时,名列净行榜首。[39] 因他成功地塑造了楚霸王的艺术形象,故“金霸王”的美誉响遍大江南北。[40]
三、艺术生涯
金少山名金少山,自幼跟随太师傅何桂山学艺,并受父亲金秀山熏陶,弱冠之年即知京剧演艺三昧[41]。十八岁倒嗓后,他不能搭伴唱戏,遂游手好闲,玩世不恭[42]。二十一岁时,他远走关外,卖过大力丸,贩过羊皮袄,饱受风霜、颠沛之苦,最终重操旧业,终日锤炼嗓音、苦修技艺[43]。
1911年,德珺如与周瑞安联名保举二十一岁的金少山搭入俞振庭的双庆社[44]。1914年,他的戏码移至倒三,与时慧宝唱《失街亭》的马谡[45]。同年,他再次以《失街亭》在双庆社二次打炮,一炮而红[46]。1922年冬,他同梅兰芳合演《霸王别姬》,博得“金霸王”的美誉[47]。
1937年初,金少山衣锦还乡,自组“松竹社”,开京剧史上花脸挑班之先河[48]。是年2月24日,四十八岁的他在华乐剧院首次演出,满坑满谷,反响强烈[49]。从此,他展开以花脸挑班的峥嵘岁月,扭转了铜锤花脸久居人下的低潮局面[50]。开场铜锤戏《大回朝》《龙虎斗》《草桥关》《牧虎关》《白良关》《铡美案》《五台山》《锁五龙》,先后由他演于大轴[51]。
在天津,1937年6月他第二次来津上演《御果园》,饰尉迟恭[52]。所唱二簧原板中“建成元吉怒发冲冠”的“成”字与“扯开了封皮仔细观”的“开”字,全使用了花脸嘎调[53]。金少山在津上演次数最多的一出戏,则是《霸王别姬》,从1937年6月算起到1947年8月止,金演此剧将近20次[54]。
有人以“嗓高何九,做精黄三,身修李七,武侪庆四”十六字赞其便装像[55]。他除学韩乐卿和黄润甫笔法外,还继承其父金秀山《刺王僚》的姬僚,学习穆凤山《断密涧》的李密[56]。在《白良关》中,裘盛戎首次与金少山合演,金少山扮尉迟恭,裘盛戎扮尉迟宝林[57]。1942年,金少山在南京装病,不愿为汉奸和日本鬼子唱戏,其爱国精神令人敬佩[58]。从名满天下、大红大紫,到晚境困窘、贫病而死,他的一生成为京剧花脸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59]。

四、唱腔与流派特色
金少山的唱腔与流派特色,首先见其戏路之宽。他兼工架子花脸与铜锤花脸,尤擅架子花脸戏,戏路很宽[61]。其嗓音属“大保国”一路的黄钟大吕,宽亮、雄浑、刚柔并济,演徐延昭时共鸣好,用气通畅,发声松弛,高中低音运用自如[62]。翁偶虹论其条件,说他的嗓音没有金秀山那么瓷实,却比金秀山响亮,花脸嗓音讲究“龙虎音”,金少山的“龙虎音”即由此见出[63]。天公造物似把花脸演员应具备的条件毫不吝惜地聚于他一身[64]。时人题十六字赞语:“嗓高何九,做精黄三,身修李七,武侪庆四”,可见其唱、做、身、武皆有过人处[65]。这样的条件并非只靠天赋,他在《御果园》二簧原板中把“成”字与“开”字全用花脸嘎调,一般演员视如畏途,他却游刃有余[66]。
他饰楚霸王时,以魁伟雄壮的扮相、叱咤风云的气势、声若洪钟的唱念,将楚霸王的艺术形象展现于戏曲舞台,受到观众赞赏并轰动上海滩[67]。此后他的身形魁梧,台风大气,嗓音势大、声宏且佳腔迭出,扮相威重、雄伟且浑身是戏,不久即红遍上海滩[68]。只要他放个高腔,放个虎音,整个戏园子掌声、喝彩声、口哨声便哄然而起[69]。在流派渊源上,他继承其父金秀山的演唱艺术,又博采众长,艺术上提高发展,形成独特风格,被人称为“金派”[70]。他既兼工“铜锤”和“架子”,从剧目上讲已超越其父金秀山金派的范围,因而其艺术风格不拘囿于金门本派[71]。在脸谱上,他除学韩乐卿与黄润甫笔法外,还继承金秀山《刺王僚》的姬僚,学习穆凤山《断密涧》的李密,取各家之长[72]。

金少山对花脸行当的格局影响,见于其北来后“文起八代之衰”,恢复了铜锤花脸自京剧有史以来的应有地位[74],而开场铜锤戏与《太行山》等架子花脸戏,也先后由他演于大轴[75]。1937年初,他衣锦还乡,自组“松竹社”,开京剧史上花脸挑班之先河[76]。其嗓音得自天赋,也经长期苦练,对海练声时,任波涛汹涌、浊浪排空,大海摇山震岳的呼啸竟淹没不少他的振吭高歌[77]。与裘盛戎相较,论及嗓音扮相、动作气魄,裘与金难以相比,但裘盛戎家学渊源、天才纵溢,能根据身体条件极会运用嗓音;他与金少山对口唱时,金固然声震屋瓦,裘却韵溢弦外,有观众窃议裘的唱比金还有味儿[78]。金少山本人技艺出类拔萃,被誉为“十全大净”,又因成功塑造项羽而有“金霸王”美称,雄踞净行首席,誉满大江南北[79]。他的声音之洪亮响堂,确有声震屋瓦、震耳欲聋之势[80]。他留下的唱段涉及《御果园》《飞虎山》等,饰尉迟恭、李克用等[81],在天津上演次数最多的《霸王别姬》,自1937年6月至1947年8月将近20次[82]。
五、代表剧目与角色
金少山是京剧净行中兼擅铜锤与架子花脸的演员,戏路宽,架子花脸戏尤见擅长。他与梅兰芳合作演出《霸王别姬》,以项羽一角获“金霸王”誉称[83]。1937年,他回到北京,自组松竹社,以花脸挑大梁,邀请周瑞安、陈少霖、李多奎、姜妙香等名家辅佐[84]。在华乐戏院,他以《连环套》打炮,饰演窦尔墩,次日演出头二本《草桥关》[85]。第三日演出《清风寨》、《刺王僚》,第四日演出《遇皇后》、《打龙袍》,连日爆满[86]。此后,他还经常与梅兰芳、孟小冬、马连良、谭富英等艺术家合作演出,红极一时,名列净行榜首[87]。因成功塑造楚霸王形象,“金霸王”的美誉响遍大江南北[88]。


在金少山塑造的角色中,《御果园》的尉迟恭,《飞虎山》的李克用[91];《锁五龙》的单雄信[92];《大保国》的徐延昭,《打严嵩》的严嵩[93];《丁甲山》的李逵,《审李七》的李七[94];《探阴山》《铡美案》的包拯[95];《忠孝全》的秦洪[96]。曹操也是其重要舞台形象,《华容道》饰曹操[97],《阳平关》亦饰曹操[98]。杨七郎、孟良等人物,分别见于《托兆碰碑》与《洪羊洞》[99],《黑风帕》中则演高旺[100]。从这些剧目可见,他既演铜锤唱工戏,也演架子做表戏,戏路宽而脚色类型多样。


在天津,金少山1937年6月第二次来津上演《御果园》,饰尉迟恭[103]。在所唱的二簧原板中,“建成元吉怒发冲冠”的“成”字与“扯开了封皮仔细观”的“开”字,全使用了花脸嘎调[104]。1940年至1943年,他在津露演《飞虎山》、《龙虎斗》、《忠孝全》、《黄一刀》等剧[105]。他在天津上演次数最多的戏是《霸王别姬》,从1937年6月到1947年8月,演出将近20次[106]。天津观众还欢迎他演《八蜡庙》,他饰金大力,将此不重要角色演得新颖别致、诙谐风趣[107]。他穿着满旗人的马褂,螳螂肚的靴子,抹着鼻烟,架着鹰上台,晃动着膀子走“十三太保遛场子”的架势[108]。1946年6月的救济桂灾义剧与1947年8月的救济粤灾义剧,他也参与其中[109]。他与谭富英、张君秋合演《二进宫》、《法门寺》[110],又与谭富英合演《失空斩》、《捉放宿店》、《黄金台》、《群英会·借东风》,与张君秋合演《霸王别姬》[111]。这些剧目与角色,连同北京所演《连环套》《草桥关》《打龙袍》等,共同构成金少山以花脸挑班后的代表戏码。1937年后,他自挂头牌,演《连环套》、《打龙袍》、《草桥关》、《白良关》等剧,首创了花脸挂头牌的先例[112]。金少山曾于1922年冬在上海同梅兰芳合演过《霸王别姬》,博得“金霸王”的美誉[113]。
六、艺术评价与历史地位
金少山在京剧花脸艺术中享有极高声誉,一时形成“无净不金”的局面。翁偶虹以“嗓高何九,做精黄三,身修李七,武侪庆四”概括其禀赋与功力。武生前辈尚和玉生前也曾赞叹说:“金少山那样的大花脸,真是要哪儿有哪儿,实在是难得的全材,说得上前无古人”。他被誉为“十全大净”,又因成功塑造项羽而有“金霸王”之美称。1943年他再到上海出演于皇后大戏院,门口的“客满”牌竟达六个月之久不能摘下。金少山直至辞世,雄踞净行首席,誉满大江南北。这些评语与实绩,将他置于京剧净行谱系的高位。
从歌唱条件看,金少山有一副黄钟大吕的嗓音,宽亮、雄浑、刚柔并济。这种天赋离不开长期苦练,面对波涛汹涌、浊浪排空,他的振吭高歌仍能压过大海呼啸。他在所唱的二簧原板中全用花脸嘎调,这在一般花脸演员视如畏途,他却游刃有余、挥洒自如[114]。正因嗓子好、扮相好、个头好、唱念做都好,北京舞台上的许多铜锤戏立刻恢复了声价[115]。他的戏路不限于铜锤,架子花脸戏如《太行山》、《取洛阳》、《连环套》、《黄一刀》等[116]。他既工铜锤又擅架子,使花脸表演的格局更为开阔。
在京剧史上,1937年初金少山衣锦还乡,自组“松竹社”,开京剧史上花脸挑班之先河[117]。从此,他展开以花脸挑班的峥嵘岁月,扭转了铜锤花脸久居人下的低潮局面[118]。这一转变被评价为“文起八代之衰”,恢复了铜锤花脸自京剧有史以来的应有地位[119]。他的北来还影响裘盛戎奋发图强,裘盛戎协金少山演出而饱饫其艺,继金少山挑班而卓尔成家。有些懂戏的观众在裘盛戎与金少山同台时,窃窃私议,都说裘盛戎的唱比金少山还有味儿[120]。这种比较说明金少山的艺术高峰既树立典范,也激发后来者另辟蹊径。在《霸王别姬》中,他将项羽的激愤、悔恨、垂死犹思困兽之斗的凄悲心理描绘得入细入微[121]。正因成功塑造楚霸王,其“金霸王”美誉响遍大江南北[122]。
若与郝寿臣、侯喜瑞并观,总结考语称金是“大方”,郝是“细腻”,侯是“谨严”,三人分数都在九十分以上[123]。不过,也有评者指出金少山的曹操只以硬大声洪的唱工取胜,不能充分表现曹操的奸诈,也分不出心情转变的层次[124]。这种既推崇又辨析的态度,更显出金少山在花脸谱系中的位置。金少山不但是花脸泰斗,又是讲究民族气节的艺术家[125]。后来人们才知道,他是不愿为汉奸和日本鬼子唱戏,没病装病,其爱国精神令人敬佩[126]。技艺、气节与影响交织在一起,使金少山在京剧花脸史上留下了难以替代的地位。
七、唱片、著述与影像
在花脸唱腔的整理中,金少山的名下留存了大量可诵可习的唱段。《中国京剧花脸唱腔大全 上》收录《华容道》中金少山饰曹操所唱的“想当年我待你恩德非小”,并与麒麟童饰关羽同场。同书又录《锁五龙》中金少山饰单雄信所唱“大吼一声绑帐外”,以及《御果园》中金少山饰尉迟恭所唱“提起了当年投太原”[127]。《京剧花脸唱腔百年品鉴 上册》列《霸王别姬》金少山饰霸王“数十年说恩爱相从至此”[128],又列《大保国》金少山饰徐延昭“先王爷坐江山风调雨顺”[129]。它还涉及《牧虎关》高旺、《黑风帕》高旺与《铡美案》包拯等角色的唱段[130],以剧目、角色、唱句和编码并置,构成金少山花脸唱腔的书面谱系。
《新编大戏考》记述金少山少年时随父金秀山搭班演戏,后长期在烟台、上海等地演出[131]。同书又记其1937年后组织“松竹社”,自挂头牌,演《连环套》《打龙袍》《草桥关》《白良关》等剧,并首创花脸挂头牌的先例[132]。同书还说金少山继承其父金秀山的演唱艺术,博采众长,艺术上有了很大提高和发展,形成独特风格,被人称为“金派”[133]。《中国京剧史(中卷)》记他1943年再到上海出演于皇后大戏院,门口“客满”牌达六个月之久不能摘下,并称其雄踞净行首席,誉满大江南北[134]。该著还称其技艺出类拔萃,被誉为“十全大净”,因成功塑造项羽而有“金霸王”美称[135]。这些著述把金少山的班社经历、流派归属与代表形象固定下来。
影像与图谱方面,《京剧老照片 第1辑》以《牧虎关》金少山饰高旺的照片为线索,带出1911年德珺如与周瑞安联名保举二十一岁的金少山搭入俞振庭的双庆社[136]。同书又记1914年金少山以《失街亭》在双庆社二次打炮,一炮而红,又唱《青风寨》《刺王僚》[137]。《净之韵:京剧花脸》记录金少山除学韩乐卿、黄润甫的脸谱笔法外,还继承其父金秀山《刺王僚》的姬僚,学习穆凤山《断密涧》的李密等谱式[138]。同书又说其张飞谱学习黄润甫,勾大环眉、眼窝较窄,显示人物有猛智之气[139]。《北京戏剧通史 民国卷》则记其1937年回北京自组松竹社,以花脸挑大梁,邀请周瑞安、陈少霖、李多奎、姜妙香等名家辅佐,在华乐戏院以《连环套》打炮[140]。这些图像与文献相互补证,勾勒出金少山从上海到北京、从配角到挑班的身影。
翁偶虹的论述是后世研究金少山艺术的重要文本。《翁偶虹戏曲论文集》记金少山初到北京时,有花脸爱好者题十六字赞语“嗓高何九,做精黄三,身修李七,武侪庆四”[141]。《翁偶虹文集.论文集》又说其结合自身条件发挥艺术才能,形成自己的金派,即新金派[142]。《中国京剧史(中卷)》还引尚和玉赞叹“金少山那样的大花脸,真是要哪儿有哪儿,实在是难得的全材,说得上前无古人”[143]。《京剧二百年概观》记裘盛戎被聘为二牌花脸,为金少山配演二路角色,如《闹江州》配演李逵、《刺王僚》饰演专诸、《白良关》配以尉迟宝林[144]。这些评述、回忆与曲谱选录一起,形成金少山艺术的文献层。
八、传艺、纪念与研究
金少山的技艺根基,首先来自师承与家学。他自幼跟随太师傅何桂山学艺,并饱受父亲金秀山熏陶,弱冠之年即知京剧演艺三昧[145]。此后,他开始艰苦的自我磨练,终日锤炼嗓音、苦修技艺[146]。这种由家学、师授与苦修交织而成的底子,使他在花脸行当中逐渐显出不同凡响的气象。脸谱一道,他除学韩乐卿、黄润甫的笔法外,还继承父亲金秀山《刺王僚》的姬僚,学习穆凤山《断密涧》的李密[147]。在唱工上,他继承金秀山的演唱艺术,又博采众长,形成独特艺术风格,被称为“金派”[148]。他兼工“铜锤”和“架子”,从剧目上已超越金秀山金派范围,艺术风格也不拘囿于金门本派[149]。
金少山的传艺与影响,集中体现在花脸地位的抬升和后来者的成长上。自以花脸挑班之后,他展开峥嵘岁月,扭转了铜锤花脸久居人下的低潮局面[150]。他回到北京后,以铜锤戏、架子戏次第上演,凭好嗓子、好扮相、好个头与唱念做俱佳[151]。这种变化并不止于一人一戏,还使“铜锤三奎”——王泉奎、娄振奎、赵文奎,以及金少臣、郭元汾等逐渐增高身价,并影响了裘盛戎的奋发图强[152]。裘盛戎早在三十年代后期便搭入金少山挑梁的戏班[153]。在《白良关》的“柳林会”等对口唱中,金少山固然声震屋瓦,裘盛戎却韵溢弦外[154]。后辈既借同台饱饫其艺,又在韵味、做表上另辟路径,花脸艺术由此形成新的竞争与推进。
对金少山的纪念与研究,散见于唱腔谱录、老照片和评论文字之中。花脸唱腔资料收录了他所饰曹操的唱段,如《华容道》中“想当年我待你恩德非小”,标明由金少山饰曹操、麒麟童饰关羽[155]。老照片资料则留下《牧虎关》中金少山饰高旺的影像,并记其1911年搭入俞振庭双庆社的经过[156]。评论者以十六字赞语概括其条件:“嗓高何九,做精黄三,身修李七,武侪庆四”[157]。武生前辈尚和玉也曾赞叹:“金少山那样的大花脸,真是要哪儿有哪儿,实在是难得的全材,说得上前无古人”[158]。这些唱段、影像与评赞彼此印证,使金少山不仅作为花脸艺术的代表被记忆,也作为花脸艺术传承与研究的对象不断被重新认识。
[159]
九、交游与生活
金少山与梅兰芳的合作,是京剧净行与旦行交汇的一段佳话。他与梅兰芳合作演出《霸王别姬》,由此获得“金霸王”的誉称[160]。这一合作不仅让金少山声誉日增,也为他日后挑班奠定了根基。净行与旦行的相互成就,在京剧史上并不少见,而金少山与梅兰芳的搭配尤为醒目。从上海到北京,他的舞台生涯不断展开,声名也随之一路攀升。1937年,金少山回到北京,自组松竹社,以花脸挑大梁,邀请周瑞安、陈少霖、李多奎、姜妙香等名家辅佐,在华乐戏院以《连环套》打炮[161]。这一举动在京剧史上颇有分量,花脸挑班由此开先例。金少山的交游并不限于一时一地,他与同行的往来也往往牵动着剧坛格局。
金少山与裘盛戎亦有同台之谊。在《白良关》中,金少山扮演主角尉迟恭,裘盛戎扮演尉迟宝林[162]。这一同台经历,对裘盛戎后来的艺术成长颇有激励。两人一高一矮、一宽一亮,在台上形成鲜明对照。这种同台不仅是技艺切磋,也透出梨园行的人情与规矩。金少山并不因自己的声望而轻视后辈,净行代际之间的传承,也就在这样的同台中悄然发生。舞台上的每一次合作,都是技艺与心气的碰撞。
金少山在南京的交游,则与一段拒演故事相连。褚民谊盖了一座大会堂要送给金少山,金少山坚决不要,最后被迫答应唱一期[163]。演出中金少山装病,念到“姓窦名尔墩,人称铁罗汉”时突然倒到桌下,日本军医打针服药,半小时后醒来[164]。这一病发,究竟是真是假,当时观众不得而知。拒绝会堂、装病拒演,都是他面对强权时的应对方式。这场风波之后,金少山仍以他的方式周旋于舞台与世情之间。南京的这段经历,既见出他的机变,也见出他在强权面前的无奈与坚守。
生活中,金少山喜欢豢养小动物:猫、狗、猴子;他抽大烟,猴子就蹲在烟榻一旁,闻鸦片的香味,日子一久,连猴子也上了瘾[165]。这些传闻中的生活细节,与他在台上的声震屋瓦形成有趣对照。金少山曾牵着他的一条蒙古狗“傻黄”到了飞机场,说死也不上飞机[166]。如此举动,足见其性情中的执拗与自尊。台下的散漫与台上的威严,在他身上奇妙地并存。金少山与谭富英、张君秋合演《二进宫》、《法门寺》[167]。这些交游与生活片段,共同构成了一个立体的金少山。
十、门派与传人
金少山是京剧花脸“金派”的代表人物,其父金秀山为著名净角,他少年时即随父搭班演戏,后来长期在烟台、上海等地演出。[168] 1937年后,他回到北京组织“松竹社”,自挂头牌,演出《连环套》《打龙袍》《草桥关》《白良关》等剧,首创花脸挂头牌的先例。[169] 翁偶虹说,金少山回到北京后以铜锤戏、架子戏次第上演,他的嗓子好、扮相好、个头好、唱念做都好[170];一时北京舞台上的许多铜锤戏立刻恢复了声价[171]。 他的艺术风格不拘囿于金门本派,而是结合自身特殊条件,发挥了艺术才能,形成了自己的金派,即新金派。[172] 在嗓音上,他没有金秀山那么瓷实,但比金秀山响亮,讲究“龙虎音”。[173] 他除学韩乐卿和黄润甫的脸谱笔法外,还继承其父金秀山《刺王僚》的姬僚。[174] 翁偶虹将其与黄润甫、李寿山、庆春圃并提,称其嗓音高亢胜过何桂山,表作精细不让黄润甫,身材魁梧超出李寿山,武功娴熟甚于庆春圃。[175]
三十年代后期,金少山由上海返回北京演出,裘盛戎也搭入了这个由金少山挑梁的戏班。[176] 裘盛戎对于金少山抱有“青出于蓝胜于蓝”的雄心壮志。[177] 此时裘盛戎嗓子已经恢复,但与金少山相比,还是少了金的那一股透亮,所以他就特别注意扬长避短,在追求韵味上下功夫。[178] 在《白良关》中,金少山扮演主角尉迟恭,裘盛戎扮演尉迟宝林。[179] 有观众回忆,金少山固然声震屋瓦,而裘盛戎却韵溢弦外,有些懂戏的观众窃窃私议,都说裘盛戎的唱比金少山还有味儿。[180] 金少山谢世之后,裘盛戎挑班主演,以头牌花脸转演于天津、北京之间。[181]
金少山的挑班与演出,还使“铜锤三奎”——王泉奎、娄振奎、赵文奎,以及金少臣、郭元汾等逐渐增高了身价。[182] 金少山的北来恢复了铜锤花脸自京剧有史以来的应有地位。[183] 金少山与郝寿臣、侯喜瑞的比较,也可见门派差异;总结考语:金是“大方”,郝是“细腻”,侯是“谨严”,如果打分数,每个人都能打九十分以上。[184] 金少山的曹操,只是以硬大声洪的唱工取胜,不能充分表现曹操的奸诈,也分不出心情转变的层次来。[185] 而郝寿臣的曹操在做表上,却把金少山前述所不能完全表达的曹操性格,都刻画出来了。[186] 金少山与郝寿臣也都常演《李七长亭》,虽然他们的宗派不同;金少山师承刘永春,内穿黑快衣,外面闪穿红罪衣,脚底下是草鞋。[187] 郝寿臣宗黄润甫,上穿黑快衣闪穿红罪衣,下穿红彩裤,脚底上是厚底儿。[188]
[189]
金少山继承了其父金秀山的演唱艺术,又博采众长,艺术上有了很大的提高和发展,形成了独特的艺术风格,被人称为“金派”。[190] 他既然兼工“铜锤”和“架子”,从剧目上讲,已超越了他父亲金秀山金派的范围。[191] 因他成功地塑造了楚霸王的艺术形象,故“金霸王”的美誉响遍大江南北。[192] 从此,展开了金少山以花脸挑班的峥嵘岁月,扭转了铜锤花脸久居人下的低潮局面。[193] 金少山的北来,还影响裘盛戎奋发图强,协金少山演出而饱饫其艺,继金少山挑班而卓尔成家。[1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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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 《中国京剧史(中卷)》
- 《中国京剧花脸唱腔大全 上》
- 《京剧二百年概观》
- 《京剧大师裘盛戎》
- 《京剧老照片 第1辑》
- 《京剧艺术在天津》
- 《京剧花脸唱腔百年品鉴 上册=BEIJING OPERA SINGING IN ONE HUNDRED TASTING》
- 《净之韵:京剧花脸》
- 《北京戏剧通史 民国卷》
- 《戏迷说戏》
- 《新编大戏考》
- 《李玉茹谈戏说艺》
- 《梅兰芳九思 戏曲艺术评论集》
- 《梨园那人那事》
- 《翁偶虹戏曲论文集》
- 《翁偶虹文集.论文集》
- 《菊坛旧闻录》
- 《裘盛戎与京剧花脸艺术》